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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如梦拦住了第四滴道血,但是那些剑日也没怎么理会她,天尊都已定型,不管是自身之道还是心性都已完全成熟,他们还是生灵模样,但他们似乎已经不算是生灵了,他们是冷漠的是麻木的,唯一能牵住他们的,怕也就是独孤二字了。
「此种境况我族从未出现过。」
「排斥我等道血,潜力太高!」
「或许是蜕变还未结束,如此不凡,未来应会自愈才是……」
「等等?」
「也好……看她未来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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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罢,等得起。」
「可。」
他们在交流,各自挂在一方天穹,言语中他们已经做出决定,而且开始散去。
「若是……」
最初那轮剑日终于开口,她有些纠结,
「若是耽搁了孩子,那……」
「何惧?」
「我族绵延万古,可曾缺过天才?」
「本尊当年更加凄惨,不还是走过来了?」
「若能自愈,再议不迟,若不能,便弃之。」
「独孤滟华,你出来执掌此世,可万不能生了私情,忘了我剑冢传承之根!」
不止是那三位,甚至还有剑日升起,他们高悬于天,肆无忌惮说着血淋淋的事实,一位后辈的一切,在三言两语中被定格下来。
被称作独孤滟华的剑日沉默了,许久许久不再开口,她想说这是她的烟儿,但她也明白这仅仅只是她的烟儿,更重要的是,她也姓独孤。
「那便……那便再看看罢……」
她最终摆手,那些剑日已经开始消散。
「梦儿,带烟儿回去罢。」
「看你吗!!!」
一句话,将整个现场彻底定格,一片死寂中,那些即将消散的剑日也都驻足。
似有数道目光俯瞰而下,无声无息,天地被剑禁锢。
「梦儿你放肆!」
独孤滟华心头一颤,便要送姐妹二人出去。
「朱雀星主死了。」
独孤如梦骂了一句后安静下来,她又说了六个字,而后她抬头,看着漫天剑日重复,
「朱雀星主死了,死于独孤如烟之手。」
她拉过脸色苍白的妹妹,
「就是她,她就是独孤如烟,就是她斩了朱雀星主。」
剑日漠然,高挂于天不发一言。
「天璇星君也败了,也败于独孤如烟之手,是的,还是她,还是我身边这个没了眼睛的小废物乾的。」
独孤如梦的声音越来越平静,
「我看到了这一切,很多人都看到了,若是不信,可以查我之魂。」
漫天剑日依旧沉默。
「而你们呢?你们这些自称为尊的大人物,你们当年败过哪个又斩过哪个?」
「若如此天赋还要再看看再等等,那我想问问,我剑冢为何还在这天裂苟延残喘?你们若真有你们嘴上一半能耐,为何一百零八洲只知天杀有雪而不知天裂有剑?若真如你们这般缩在祖地作威作福就能扬名天下,还要我们这些后人作甚?一并宰了岂不清净!」
「梦儿闭嘴!」
独孤滟华挥手,直接要送,她言语凌厉,但她嘴角在剑光下勾着。
这孩子虽然连她也骂了,但她就是爽,这些老东西睡傻了,脱离了时代,一个个都跟大爷似的。
嗡!!!
她之手段被阻,未能送成,她心头一紧,看向其余剑日。
这些老东西,真要疯了不成?
「说完了?」
道音灌下,有剑日这般询问,听不出喜怒。
「没有。」
「继续。」
「不想说了。」
独孤如梦摇头冷笑,
「若真有本事,就下来以神境之姿面对我,一起来,我可以让你们一只手。」
「姐姐你也太没志气了。」
白夫人小脸苍白,但也恢复了些许,她开口了,指了指头顶,
「若真是同境,本夫人一剑砍不死他们都算他们修的扎实。」
「……哈哈哈哈哈……」
独孤如梦大笑,搀扶着妹妹转身。
「……哈哈哈哈哈哈……」
又有大笑传来,来自头顶,而且非常密集。
「看罢,我就说这两个丫头不好惹罢,非要出来找骂,还非得拉上老子!」
「嗯……这一段本尊竟听的有些爽快,这是为何?」
「他娘的,你哪一辈的?竟如此逆天!」
「本尊就是他娘,你有事?」
「传说中的母子天尊?嘶!我剑冢可以啊!」
「………..」
剑日叽叽喳喳嘻嘻哈哈,又给姐妹两个整不会了。
这些老东西在搞什么东西?
「心性上乘,姿赋罕见,可担大任,可破族规!」
漫天剑日并没有卖关子,嘻嘻哈哈后直接这般宣告结果,而后他们发光了,全都发光,那是剑光是血脉,萦绕而起连成一片,遮天蔽日。
「请族蕴!」
「请族蕴!!!」
煌煌天音传荡出去又回返而来,越来越盛无穷无尽。
炽盛中,天裂开了,祖地的天裂开了。
「啾!!!」
「嗡!!!」
是啼鸣之声,恍惚间可以看到那是一只仙凰,九彩天光蔓延开来,层层叠叠,像是染尽了古史,还有一只斑斓之蝶,翩翩起舞,天地梦幻。
两只生灵绕飞九天之上,遮住了目之所及的一切,简直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一股难以压制的绝望跨越时代猛然降临,天上的所有大日都黯淡了,姐妹两人更是难受至极想要跪下。
「杀!!!」
一字清冷,天地肃杀。
猩红一剑揭天而起,一往无前,直达九天之上。
仙凰退去幻蝶消散,最终只有那道剑光沉浮于天,云消雾散天地明朗,那股绝望之感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光,带着希望的光,姐妹二人抬头,看到了剑光外明亮的天和地。
她们忽而就想哭,不知为何,就是想哭。
「本剑之一生无愧于己无愧于道无愧于天地,但本剑,有愧于族……」
剑光里传来声音,冥冥缈缈,威严,悦耳,又难掩落寞。
「族人尚还孱弱,本剑却已无力再护,本剑有恨,本剑,不甘……」
「本剑不要轮回不要来世,只求以此残身所有,护我独孤千秋万世……天痕,你可愿……」
「杀!!!」
第二个杀字响起,那道剑光猛然崩散开来,彻底崩散。
第二剑,她,斩了自己。
没有丝毫犹豫,比杀敌时还要乾脆。
无尽剑光如尘散落,逐渐堆积如坟。
「长绝大人!!!」
「皇,皇不要啊!!!」
有哭喊声惊天动地,好似自无尽遥远的古史里传来。
姐妹两人哭了,根本控制不住,那是血脉在激荡,是姓氏在滚烫,烫的心在抽搐,烫的灵魂都在发抖。
「原来……这便是独孤之意,这便是长绝之意么……」
最后的呢喃,带着皇最后的释怀与眷恋,
「独孤我愿……长绝,我亦愿……」
但就在这最后的刹那,她似乎听到了什么,
「族人,有求……」
哗啦啦!!!
一句呢喃,原本散落的剑光再度凝聚,她又出现了,她隐在无尽剑光中,伸手剜开自己眉心,取出所剩无多的一滴血来,甩甩手,将其抛下高天。
那血凝作通天彻地永恒之剑,穿越虚实穿越古史穿越梦幻,斩向独孤如烟。
「本皇,助你。」
还在哭的独孤如烟碎了,在一瞬间就碎了。
在破碎之前,她看到了,没有眼睛,但心看的更真更远。
她顺着那通天彻地之剑看到了此生最最可怕的一幕。
皇坐高天,独孤长绝。
白衣白发,容颜如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