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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色还很深沉的时候，李诚便被管家给叫了起来。
李德謇头一次不用叫，穿着一身皮甲，腰上的横刀都戳在地上了，样子虽然滑稽，但是整个人看起来热气腾腾的。
将门出身的他，一直都想亲自看一眼战场，如今终于得偿所愿，看他眼底的血丝，估计这一晚根本没睡。
皮甲李诚自然也有一套，只是他并没有穿上的打算。
这一次他是要陪着李承乾的，要是真到了需要用到它们的境地，别说皮甲横刀了，铝合金装甲配加特林也很难活下来。
坐着马车赶往朱雀大街，这一路上都是顶盔掼甲的军士，车窗外火把将街道照得犹如白昼。
两天前，各州援军就已经抵达长安，于是长安城为之封闭，任何人不得进出，如今援军休整完毕，是该到了背水一战的时候了。
想到“背水一战”这个词，李诚有些出神。这几天一直在学习兵法，特别是真正了解了这个典故的完整故事以后，对于这个词语他已经有了另外的看法。
世人只知韩信凭此战青史留名，却没想过被当成诱饵背水安置的兵力是怎么想的，世人只知他这个策略以少胜多，打赢了一场战争，却没有想过，若是那些被安排成吸引敌军视线的士兵，一旦因此哗变投降了怎么办。
如此看来，李靖说得果然不错，懂得用兵的方法是一回事，知道什么时候用什么兵法，才是真正该学的。
正是因为想明白了这一点，李诚并没有因为自己后世人渊博的知识而骄傲，今日旁观战场，也是抱着学习的态度而来。
因为，这一次组织迎击、统军作战的，是李世民。
朱雀门前，李诚和李德謇换乘了马车，才进车厢，就看到了和李德謇一样装扮的李承乾。
看了一眼李德謇的装扮，又看了一眼李诚，李承乾当即鄙夷道：“看看你，咱们是去观战，不是去野游，穿成这个样子，也不怕被人耻笑。”
李诚随便拱拱手就算是见礼完毕，一屁股坐在侧边说：“会耻笑的都会被我认定是莽夫，承乾，你是中山王，虽然还没正式册封，但是你的太子之位已经是实打实的了。你想想，就算这一战活捉了颉利，斩首几万，只要你被人弄死了，大唐依然会颜面无光。
再说，你看看你马车周围的都是什么人，足足五百玄甲军！要是突厥人的军队能够正面冲溃大军，还能灭掉这五百玄甲军，你穿不穿皮甲也没什么用处了，就咱们哥仨，不够一个突厥人砍的。”
鄙夷换来了更大的鄙夷，李承乾却丝毫不为所动，继续道：“就算真到了那样的境地又如何，我是大唐的中山王，就算死了，也会被史书记载死于战阵之上，打不过又如何，死之前我也要砍他一块血肉下来！”
李承乾的话引来了李德謇的赞誉：“殿下威武！”
伴随着马车前进，两个志同道合的家伙凑在了一起，开始交流到底是用刀好还是用匕首，因为他们发现横刀对他们而言还是有些难以操控了。
不去理会两个战争狂人热火朝天的讨论，李诚打开自己带来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壶密封好的茶水和两样点心。
这个时候把肚子填饱才是首要的事情，至于茶叶....
忍着口里的草腥味，李诚叹了一口气。
冲泡法饮茶是明清时期才兴盛起来的，如今是唐朝，流行的乃是茶汤，就是把茶叶碾碎成粉末，当煮饭一样的煮。
实在受不了的李诚，好不容易才买到了一些生茶，但是怎么制作却是两眼一黑，就记得好似看过纪录片需要在铁锅里炒，别的却是记不得了。
一番照葫芦画瓢之下，结果出来的茶叶成品味道古怪至极，草腥味怎么也去不掉。
不过，就是这样，他还是选择喝自己炒出来的茶叶，了不起回头再仔细研究一下，煎炸蒸煮烤烘全用一遍，总能找到一个好办法。
就在李诚这么想着的时候，习惯性地伸手一摸，却摸了个空，想事情太入迷把东西吃完了？
低头看一眼，只见点心确实是不见了，再回头，只见刚刚两个热血沸腾的家伙，此时却变成了仓鼠的模样....
大军前进的速度并不快，得益于此，屁股倒是好受了不少，或许是吃人嘴短的原因，李德謇和李承乾不再啰唆，等到天色微亮的时候，俩人就出了车厢，看着周围的军队过干瘾。
不过两人奔赴战场的打算注定是落空了，因为就在一个岔路上，玄甲军便带着马车脱离了队伍，来到了渭水河畔的一个土丘之上。
大军行动，尤其是在这种乡间道路上，扬尘很是厉害，吐掉了几口尘土后，李诚掩住口鼻，怀念了一下后世的公路以后，就隔着渭水看向北方。
如今这个距离，大军只能依稀可见，不管战事如何焦灼，这边的玄甲军都能及时作出应对。
不过，就李诚看来，突厥人想要渡过渭水还是有些费劲的，也不可能会分出兵力对付这边观光的，因为，在李世民的命令下，整军已经开始了变阵，时不时就有一支队伍离开大军，不知道埋伏到了哪里。
这几天，军队虽然在休息，但斥候却把这边都摸了个遍，颉利劳师远征遇上以逸待劳的唐军，必然讨不了好。
发现了自己所处的位置是如此的偏远后，李承乾很是愤怒，跺着脚大喊：
“隔得这么远，看与不看实在没什么意思，领军的是谁？本王要到北岸去！”
这个时候自然没人理会他，见李承乾大有自己赶车过去的冲动，李诚叹息一声，还是拦住了他。
“放心，待会儿打完，会让你过去的，就怕到时候看到了战场，你连马车都不敢钻出来。”
“区区战场而已，本王死都不怕，还怕看战场？”
“小诚，你鬼点子多，想想办法，陛下和父亲都去了北岸，咱们缩在这里，太丢人了啊！”
不理会两个傻子，李诚将背包扔到车顶，攀了上去。
坐在车顶，视线才能更开阔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