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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锋三人察觉到对方的目光，表面上看着没什么，但内里全都将警惕拉到了极致，只要对方开枪，绝对第一时间出击。
“这是一百万。”陆峰收敛心神，说道，“给你们的买命钱。”
“只要让我们留下，这钱就是你们的。”
老鲁沉默了几秒，回头冲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人快步往山上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碎石坡后面。
“等着。”老鲁说道。
四个人被六支枪指着，在坡下站了将近二十分钟。
周承宇腿有点酸，刚想换个站姿，旁边一支枪管立刻抬了抬。
他立马说道：“别开枪，脚麻了。”
山上终于传回消息。
老鲁收起枪，朝四人歪了歪头，“跟我走。”
沿着岩缝里的窄道往上走，拐过两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用铁丝网和沙袋围出来的营区建在山坳里，帐篷、板房、弹药箱堆得杂乱，空地上停着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顶焊着机枪架。
撒旦坐在营区正中间一的真皮座椅上，正拿一块油布擦他的刀。
此人骨架宽大，肩膀厚得像一堵墙，不过那张脸是洋人那种特有的英俊。
老鲁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撒旦这才放下刀，站起身。
他一站起来，周围几个原本坐着的佣兵都不自觉往旁边让了半步。
这人太高了，站直了几乎比陆峰高出一个头。
他走到陆峰面前，先看了一眼那个旅行袋，再一个个打量四人的脸，目光在陆峰身上停得最久。
“一百万。”
撒旦开口了，“你们四个人，一人二十五万，就想在我这儿买四条命？”
陆峰没说话。
撒旦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万，少一个子儿，你们从哪来回哪去。”
周承宇在后面吸了口气，韩锋暗暗碰了他一下。
陆峰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低头看了眼旅行袋，又转头和韩锋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商量”了几秒，柯北在旁边皱着眉不吭声。
最后陆峰转回来，咬着牙说道：“五百万我们凑得出来，但要给我们留点活路。”
“三百五十万，就这么多。”
撒旦嗤笑一声，“你当这儿是菜市场？”
“我们真的只剩这么多。”
陆峰语气沉下来，“后面追我们的人还没走远，钱都花完了，我们连跑路的资本都没了。”
撒旦盯着他看了几秒。
陆峰的表情恰到好处，不甘、憋屈、又不得不低头。
旁边的周承宇补了一句：
“大哥，我们几个命都押上了，您不能让我们光着屁股给您卖命吧？”
撒旦身后几个佣兵笑了。
撒旦摆了摆手：“你们兜里有多少钱，我很清楚。”
“只要五百万，对你们算是很客气了，别逼我翻脸。”
“只要给了钱，那以后就是我黑蝎子的人。”
陆峰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长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钱是韩锋和周承宇回去取的。
一个小时后两人背着两个沉甸甸的旅行袋回来，往撒旦脚前一放。
撒旦让人当场点清，五百万，码得整整齐齐。
撒旦脸上总算有了点满意，转头朝身后喊了一声：“铁塔，过来。”
一个身高将近两米的壮汉走出来，脱了上衣，露出一身横肉。他站到撒旦旁边，双臂抱胸，居高临下看着四人。
“想入伙，光有钱不够。”
撒旦说道，“我这儿不养闲人。”
“你们谁出来，跟他过两招，让我看看斤两。”
韩锋刚想动，陆峰抬手拦住了他。
“我来。”
撒旦眼里闪过一丝兴趣，点了点头。
铁塔走到空地中央，摆开格斗架势。
陆峰走过去，步子不快，站定后只将重心微微下沉，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看上去连架势都没摆。
铁塔率先动手，一拳直取面门，带起一阵风声。
陆峰侧身让过，左手顺势拨开他手腕，没有反击。
铁塔收拳再攻，这一次是组合拳，左右开弓，一拳比一拳重。
陆峰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刚好避开拳锋，脚下始终不乱。
第四拳时，陆峰换了路子。
他向前一步，右手扣住铁塔打来的手腕，借力一拧，左手已经贴上了对方肘关节。
只要再进半寸，这条胳膊就废了。
但陆峰停住了。
铁塔另一只拳头紧跟着砸过来，陆峰松手后撤，肩膀被拳风扫了一下，脚下踉跄了半步，顺势退出了圈外。
“好身手。”
陆峰说道，面色平静，呼吸只比平时重了一点点。
铁塔收拳站定，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撒旦看得清楚，他当然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那一下陆峰完全可以废掉铁塔的胳膊，但他收了。
收得极其自然，像是真被铁塔逼退了一样。
撒旦没戳破。
他看中的恰恰是这份分寸。
“行了。”
撒旦走回椅子坐下，“你们四个暂时编到外围战斗队，老鲁带你们。”
“活儿干好了，再往里面走。”
“干不好——”他拿起刀继续擦，“这五百万就当给你们买棺材了。”
“明白。”陆峰说道。
老鲁把四人带到营区最外围的一排帐篷前，指了指靠边两顶，“你们住这两间，枪自己管好，没命令不准进内圈。”
说完就走了。
帐篷里只有两张行军床和一张破桌子，地上扔着几个空弹壳。
周承宇把包往床上一扔，一屁股坐下去，床板吱呀惨叫了一声。
“五百万，说给就给了。”他嘀咕道，“我这辈子都没摸过这么多钱。”
“又不是你的。”柯北说道。
“我知道不是我的，但我摸过啊，五百万从我手里过了一遍，以后我出去也能吹了。”
韩锋把枪靠在床头，低声问陆峰，“那个撒旦，看出来了？”
“看出来最好。”
陆峰坐在床沿，解开鞋带，“他看出来我们留了力，才会觉得我们有用。”
“他觉得我们有利用价值，才会把我们留下来。”
“他留我们，是想榨干我们。”韩锋说道。
“互相利用。”陆峰把鞋摆好，“他想要剩下的钱，想要我们给他卖命。”
“我们想要留在这里，想要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他目光扫过三人。
“从今天起，别露一点破绽。”
“吃饭、睡觉、说话，都按亡命徒的样子来。”
“谁要是习惯性站军姿，自己想办法改。”
帐篷里安静下来。
外面传来巡逻队换班的脚步声和远处山里不知什么动物的低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