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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莽长长呼出一口气，继续说道：“老子可以把这三十万西北军的家底，连带老子这条命，全都押在你身上！”
“你要平定天下，老子可以带兵给你当先锋！”
“你要荡平八王，你说打哪，老子就帮你打哪！”
“但除了你做皇帝之外，老子还有一个条件！”
王莽盯着林枫，一字一句道：“将来你君临天下，登基称帝的那一天。”
“我闺女楚楚，必须是名正言顺的正宫皇后！”
“你答不答应？”
他那股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杀伐气势，毫无保留地压向林枫。
这是一个父亲，为女儿挣的终生保障。
也是一个拥兵三十万的诸侯，抛出的最后筹码！
只要林枫答应，西北三十万铁骑，就可以成为林枫扫平天下的尖刀。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质问，林枫沉默了。
让他给楚楚名分，这没问题。
在他眼里，没有什么大老婆二老婆。
都是自己的女人，大家一视同仁。
但正宫皇后……
林枫脑海中浮现出苏清雪的影子。
那个陪着他，一路走来的发妻。
如果要为了换取西北军的支持，就委屈清雪……
他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林枫拿起桌上的酒碗，刚想开口，把话挑明。
这时，王楚楚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用力拽着自家老爹往下坐。
“爹！你干嘛呀这是！”
“谁说我要当那什么皇后了？”
王莽愣了一下，随即瞪圆了牛眼，看着女儿：“你个丫头懂什么！”
王楚楚嘟着嘴：“我是不懂，但我也不稀罕！”
说到这，王楚楚缓和了一下语气，语重心长地说道：“爹，清雪姐跟林枫他们认识得比我早，人家当初在林枫啥都没有的时候，就跟着他了，他们一起同甘共苦，感情很深呢。”
她顿了顿，语气越发认真。
“我知道，清雪姐在林枫心里的位置，别人替代不了，谁也代替不了！”
“林枫是有情有义的人，我相信他也不会为了你的支持，就委屈清雪姐的。”
“我喜欢的林枫，就是有原则，甚至一根筋的他。”
“这样的他，才有情有义，有坚守！”
“而我，也不想去争什么正宫的位置。”
“再说了……”
王楚楚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就算你仗着这三十万西北军，强行逼林枫把皇后的位子给了我。”
“可是，到时候大家心里都不痛快，清雪姐委屈，林枫心里也别扭，我夹在中间，我能高兴得起来吗？”
说到这，王楚楚扬起下巴，小脸上满是决绝地说道：“爹，你也了解我，你认为我像是个母仪天下的皇后吗？我坐不住的！只要能跟林枫在一起，打仗的时候能并肩骑马砍人，我就很满足了，我才不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名头呢！”
这番话说得坦坦荡荡。
林枫侧过头，看着这丫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丫头平时大大咧咧，关键时刻却通透得很，几句话就说清楚了，而且说到了点子上。
这番话，且只有她说，最为合适。
其实，对林枫而言，谁做皇后，他也不在乎。
毕竟连做皇帝，他自己也都无所谓。
但他绝不会因为某些条件，而决定清雪的位子！
那对她不公平！
王莽听了女儿的这些话，则是听得直撮牙花子。
他这个气啊！
自己在这边，为了女儿的终身大事扯破脸皮。
甚至把身家性命和三十万大军都拿出来当筹码。
结果这倒霉孩子居然胳膊肘往外拐？
主动把好处全推了？
“哎，你个缺心眼的丫头……！”
王莽指着王楚楚，气得手指头直发抖，憋了半天，却又无可奈何，最终化作一声重重的叹息。
罢了。
既然闺女自己都不在乎，他这个当爹的还能把刀架在人家脖子上不成？
再说，自己女儿，从小就愣头愣脑，疯疯癫癫，还真不像是能当皇后的料。
她不愿意，那就算了。
林枫这小子，一身傲骨，强逼着他，也不会有好结果。
不过，妥协归妥协，底线还是要有的！
王莽点了点头：“行，既然楚楚这丫头自己愿意受委屈，皇后这事儿，老子可以不强求你。”
“但是，皇后不行，老子还有个要求，你得答应！”
他付出这么多，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女儿。
如果什么条件都没有，自己图啥？
王莽沉声说道：“将来楚楚要是给你生了儿子，那个孩子，必须是皇位继承人！”
王莽斩钉截铁地说道。
此话一出，王楚楚立刻就想插嘴。
但顿时就被王莽一个严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闭嘴！”
王莽狠狠瞪向这吃里扒外的闺女。
王楚楚吐了吐舌头。
王莽重新盯住林枫，语重心长地分析着说道：“苏家那丫头老子也知道，但她爹就是个文官，在这乱世里，文官顶个屁用！”
“小子，你可想清楚了。”
“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
“等你真有一天，一统大乾，坐上那个位置，你想要朝局稳固，身边的人，就必须要忠诚可靠！”
“谁能让你最放心？”
“只有外戚！”
“而且外戚的实力，绝对不能弱！”
王莽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老子有西北军，那苏宏有什么？”
“未来你做了皇位，你凭着威望，你能镇得住老部下，你的老部下们，也会对你忠心耿耿。”
“可是以后呢？”
“你不在了之后，你的老部下们，都已经权倾朝野，只手遮天！”
“到时候，他们会不会服新皇帝？”
“楚楚的孩子接任皇位，这固然是老子的私心，但放眼天下，这也是对你大乾江山最稳妥，最合适的选择！”
房间内一片沉默。
林枫不得不承认，王莽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完全是一个成熟政治家的考量。
很多开国皇帝，为何要儿子与大臣家的女儿联姻？
为何又在晚年诛杀功臣？
还不就是为了子孙后代，稳定基业！
林枫很清楚，王莽说的这些，肯定都是他未来将要面对的现实！
刘闯、赵虎、李奎、吴亮……
几十年后，他们这些跟随自己一路走来的老将，必然位高权重。
到那时，他们会不会服自己的儿子？
如果小皇帝背后，有西北军的支持，那结果肯定是不一样的！
林枫放下手里的酒碗，迎着王莽那期盼中带着几分执拗的视线，却缓缓摇了摇头。
“岳父，您说的确实没错。”
“但这事，太久远了。”
林枫的语气很平静。
“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而且，我打这天下，也不是为了把皇权紧紧攥在自己手里。”
“不管你信不信，说实话，其实我不怎么想当皇帝。”
“将来若是楚楚喜欢当皇帝，让她去坐那个位子也可以啊，我来辅佐她就行。”
啪嗒！
王楚楚手里刚抓起的一块羊骨头直接掉回了盘子里。
王莽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