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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洛洛的牌子,可不是这么挂的(第1/2页)
回到古堡,江洛没有先去餐厅。
她把针匣藏在身后,站到丝黛拉面前,故意摆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模样。
“那个师傅说,这根针太细啦,要装上会收线的扣,得先把针尾掰下来。”
丝黛拉正在替她解斗篷,闻言,手指停了一下。
“您答应了吗?”
江洛没有回答,只把藏在身后的匣子往前挪了挪,露出一角裹好的软布。
(ω)
女仆长的目光在布角上停了片刻,又转回江洛脸上。
“拆坏了也不要紧,吾主没有伤到手就好,您先把东西交给我,我再想办法修。”
她说着摊开掌心,声音和平时一样温柔,眼里却少了刚才迎接主人时的那点亮光。
江洛准备好的笑忽然有些挂不住了。
她赶紧把软布展开,将完整的黑针连着新匣扣一同放过去,又翻出夹在底下的说明。
“没有拆呀,洛洛还没说完呢,他最后做了个套在环外面的夹口,一点也没伤着你的针。”
丝黛拉低头看清,肩膀这才松了。
匣侧仍系着原来的暗紫缎带,两边长短不一的结也没被换掉,只在下面添了一枚拇指大小的扣片。
她用指腹碰了碰那只结,抬头时,江洛已经把脸偏向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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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她这么当真,洛洛就不逗这一下了。
“你先试试嘛,洛洛特意选了卡住以后会停的那种,不会把你的手也一块拽过去。”
丝黛拉没有急着按扣,先把整张说明看完,确认针的用法没有改变,才将黑针放到几步外的空地上。
细索一收,针尾稳稳扣进匣口。
她再试了一次,这回绕过自己的裙角,收回时没有让索线擦到腿侧。
江洛看着她终于弯起来的眼睛,小下巴也跟着一点点抬高。
( ̄▽ ̄)
“怎么样,洛洛没有白跑吧?”
“很好用,吾主,不过下次您可以直接给我看,我听见针被拆了,真的有一点难过。”
江洛的下巴又慢慢收了回来。
她摸摸鼻尖,把剩下的备用夹片全塞进女仆长手里,没再拿那根针开玩笑。
林晓从后面进来,将路上带回的包裹放到桌边。丝黛拉看见她袖口刮开的线,正想询问,江洛已经接过了话。
“衣服得换一件,别再缝那条袖子啦,钱从洛洛这里出。”
林晓低头看了一眼,露出一点笑。
“那我自己去挑,你别替我选袖口全是蝴蝶结的,我还得拿笔写字呢。”
江洛把刚要翻开的衣样册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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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才看见一件挺好看的。
小白抱着点心匣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没急着开盖,先替江洛的新陶罐找地方。
他在餐厅的柜子上挪来挪去,最后把草莓罐摆到最显眼的位置,又将旁边用来装骨头的碗往后藏了藏。
丝黛拉去替林晓取换洗的衣服,江洛却站在门边看了片刻,忽然叫住林晓。
“那个出去的男人,头发没变回来,是不是?”
林晓知道她问的是丁凯。
“没有,伤口能养,那些被取走的东西,至少我没办法立刻替他补回去。”
江洛的手指在门框上点了点,没再往下问。
她只让小白把留给林晓的那份点心放到书房,别看人家晚一点去,就当成没人要了。
小白抱着匣子应下,跑到一半又折回来,认真问能不能尝一口旁边没写名字的那层。
江洛抬手指向自己。
“那层写不写都是洛洛的呀,你怎么就非得挑最大的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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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这才遗憾地走了。
江洛还没喝上茶,伊丽莎白便从前厅过来,说门外有一辆送货的车,车夫伤着,陶顺的人也跟着来了。
货没有放进古堡,人暂时留在门廊。
江洛跟出去时,先看见地上两道擦痕。
货车停在门廊外,没占住让客人进出的正路。几名等着结算寄存费的商人本来凑在一起说话,看见陶顺带来的车,便不约而同地把各自的钱匣挪到脚边,其中一人还让伙计先去把自家的车牵近一些。
没有谁大声喊红月会替他们出头,视线却都跟着江洛下了台阶。她从那些攥住货绳的手上扫过,知道他们等着看的并不是自己的新裙子,便将还没拆开的糖留在口袋里,没朝人群摆出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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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窄轮货车横在门外,车上空了大半,剩下的布卷散着,边缘挂满了泥。拉车的骨骡只有三条腿还着地,第四条被折回腹侧,用粗铁丝紧紧缠住。
它每往前挣一下,车辕便跟着歪一点。
伊丽莎白走下台阶,先把车辕托住,另一名机械女仆剪断铁丝,将那条断腿放了下来。
骨骡终于不动了。
机械女仆取来一块厚毡垫在断腿下面,车夫看见它能落稳,紧咬着的牙关才终于松开。
车夫坐在墙边,一边耳朵缺了半截,手腕被扎得鲜血淋漓,却还用胳膊夹着两张送货单。
陶顺就蹲在他身旁,见江洛出来,先站起来解释,这不是古堡欠下的货,是他送往北街的东西。
“我先前在这里取回货款,就把红月的印记画到了车牌上,想着路上少些人伸手,没先问过您,是我的错。”
江洛看向车头。
那块画着红月的铁牌,已经被两枚长钉钉在了骨骡的断腿上。
牌子本来该挂在车辕前,隔着老远就能看见。
现在也能看见。
只是每逢骡子挣扎,铁牌便会随着断骨晃动,撞出一声又一声轻响。
江洛脸上的笑淡了。
车夫的两只靴底已经磨穿,靴边沾着的泥干了又湿,原先能坐人的位置被拆掉,他只得拖着断腿的骨骡走完后半程。空车上留着一卷被刀劈开的布,截断的绳头却全被人收走了,显然搬货的人并不仓促,连回去捆下一车的绳也舍不得浪费。
“他们认得这块牌子?”
车夫抬起头,喉咙发干,陶顺递来的水到了嘴边,又被他放回去。
“他们认得,就是看见这块牌子才拦的,别的车交些过路钱便走,我们的货却被全翻了。”
“是谁把你们拦下来的?”
“黑桥下面的人,他们说往后挂红月的车,不许从那条路经过,非要过,就让车里的人自己把牌子摘下来踩碎。”
江洛走到骨骡旁,拔出那两枚钉子。
伊丽莎白已经固定好断骨,见她伸手,便将黏在铁牌上的碎骨也拨去,没有让她握上尖锐的断口。
江洛拿着那块牌,翻过来又翻过去。
画得其实不怎么像。
红月歪了一点,古堡的尖塔也少了两座,像是个手不太稳的伙计对着街上的旧画描的。
她看了片刻,把牌子递给陶顺。
“没问过洛洛就挂,当然要找你算账,可他们明明认得,还把它钉成这样,就得另外算一笔了。”
陶顺连忙点头,没有拿这句话当成已经得到庇护。
他从衣袋里取出一张折过的货单,说明自己问过同行,黑桥近几日换了收钱的做法,专门盯从冷库取过货、又和红月做生意的人。
收钱的仍是原来那家货栈,并没有来了什么不认识的大人物。
陶顺又补了一句,那并不是通往古堡的唯一一条路,他已让另一车绕行,可黑桥最窄的那段正好卡在去东市的岔口,许多小商人只有一两头驮兽,哪怕不挂红月的牌子,也得从那儿经过。
江洛抬眼。
“这么巧呀,洛洛才刚出门两趟,就把他的车道踩疼了?”
“那位葛掌柜和贺老板做过不少生意,寿家往外卖的东西也经他的车走,我不敢说一定是为这两件事,可他们下手以前,特意问过我去过哪里。”
伊丽莎白递过一只托盘,把从断腿上取下来的铁丝与钉子放在一起,陶顺没有碰这些东西,只把车辕上余下的旧绳解开,和伙计合力将骨骡扶到背风处。他这趟走得很狼狈,却还没把养活自己店铺的牲口当成再也不能用的废物。
门廊下面响起很轻的一声脚步。
暗影站在江洛身旁,已经换好方便走动的衣服,黑色眼睛看向她手里的长钉,没有出声催促。
江洛低头看他。
“你会认车辙吗?”
“我可以先看他们把货拖去了哪边,妈妈不让我动手,我就先不动。”
江洛将那枚钉子丢进空盆,牵住他的手,往门外走了一步。
“那咱们去看看呀,洛洛刚坐下,他就把东西送到门口来了,总得回一份礼嘛。”
她回头让伊丽莎白继续守门,丝黛拉看好客区,受伤的车夫先别再赶车。
说完,江洛从盆里又捡起一枚长钉,用布包住,塞进了自己的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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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礼用的东西,倒是省得另外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