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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的开口，让姜云再次被吓了一跳。
这老者，应该就是这方天地，是如同太一和自己师父那样的天地修士。
对方不但能够发现自己的神识，而且竟然还能和自己对话，足见其实力之强。
甚至于，他还一眼就看出自己不是天宇殇！
而老者也是继续说道：“既然你是第一次来我这里。”
“那如果我猜测没错的话，你应该是在尝试，如何借力吧？”
这个时候，姜云终于回过神来，沉声开口道：“前辈慧眼，晚辈名为姜云，侥幸获得心印碑的认可，特来尝试借……前辈之力。”
说实话，虽然借力是心印碑的作用之一。
但如今亲自面对被借力之人，姜云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将自己的目的说出口。
老者盯着姜云的神识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里没有多少暖意。
老者的笑声，仅仅持续几息便骤然停下，神态语气更是瞬间变得冰冷道：“借？”
“倒是说的好听，其实你应该说是拿，或者抢更为合适！”
“那天宇殇当初拿着此碑来找我，说只是测一测我天地之心的品阶，如果我能通过，便传我天地宗的功法。”
“我本以为，那是一锤子的买卖。”
“可结果，我却成为了他借力的工具！”
“这么多年过去，他没有再出现，我以为他已经死了，我也可以彻底摆脱被借力之苦。”
“但没想到，现在却又来了个你。”
“看来，不把我这根老骨头抽干，你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老者的这番话，让姜云顿时愣住了。
他自然能够听得出来，对方对于借力，甚至是被心印碑印入天地之心的事情，是充满了怨气。
不过，仔细一想，姜云也倒是可以理解，老者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怨气了。
很简单，当初天宇殇借力的次数太多了！
换成任何人，包括自己在内，自然也不会愿意时时刻刻担心要被其他人从自己的身上借走太多的力量。
因此，姜云苦笑着道：“前辈放心，我和天宇殇不同，我不……”
然而不等姜云将话说完，老者却已转过头去，不再和他神识对视道：“行了，不用废话了，反正我也拒绝不了。”
“你要借，我便给你就是！”
话音落下，老者抬手一挥。
就看到他面前那片无风的大海之上，陡然掀起了一股足有千万丈高的滔天巨浪，向着姜云的神识所在，轰然拍击而去。
姜云的面色为之一变。
这老者的实力，远超自己。
这随手挥出的力量，哪里是借给自己，分明是要将自己给活活拍死啊！
可姜云也根本没有拒绝的可能，只能牙关一咬，全力催动自己的大道运转。
心印碑中，姜云的心印之上，更是骤然再次爆发出了夺目的光芒，如同大日一般，照亮了无尽的黑暗。
下一刻，姜云便清楚的感觉到，一股浑厚的力量，已经顺着那道碑文之桥，瞬间便来到了自己的心印之前，没入自己的心印，然后再流入自己的体内。
前后不过一二息的时间，姜云的体内，就已经被那股浑厚的力量给装满。
只是，此刻的姜云非但没有丝毫的喜悦兴奋之感。
甚至，都没有时间去仔细体会老者借给自己的到底是什么力量。
因为，那力量依旧在源源不断的涌来，已经将姜云的肉身给撑的如同皮球一般迅速暴涨开来！
姜云的面色再变，自己根本无法阻止和切断这股力量。
而如果任由这些力量全部没入自己的体内，那自己的身体和魂，绝对会被撑爆。
甚至，就连这天地道功法的幻境，连同整个太一天地都会受到波及。
他也不敢去赌，心印碑能够护住自己。
“去太虚！”
姜云脑中瞬间冒出了这个念头。
自己只有立刻去往太虚，将力量消耗掉，才能保住自己，也免得太一天地跟着自己受牵连。
然而，还不等姜云有所行动，耳边忽然响起了那老者的轻咦之声：“你竟然只需要这么点力量？”
“我还真是高看你了！”
随着话音的落下，源自于老者的那浑厚的力量，顿时停止了前进。
姜云看的清楚，那些力量又顺着碑文之桥，重新流向了老者所在的天地之内。
这让姜云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是了然。
看来，借力，并非是无穷无尽的索取，而是根据心印碑主人的实力不同，有着不同的上限的。
如果是天宇殇借力，恐怕瞬间能够借空那老者所化天地内的所有力量。
这也是为什么，老者对天宇殇会有着怨气的原因。
但换成自己，则只能借到这么多。
虽然姜云并不清楚，老者到底挥出了多少的力量，但看此刻那正回流而去的力量洪流，自己最多也就吸收了其中一成的力量。
而根据自己如今的状态，姜云大致推算了一下，自己借来的力量上限，应该是自己体内所能蕴含的力量的一倍！
简单的说，自己本身如果具备十的力，那借力的话，也就只能再借来十的力。
一旦超过十这个上限，那心印碑和提供力量的天地，都会自行切断力量的供给，防止自己真的被力量给撑爆。
想明白了这些，虽然刚刚老者不但满腹怨言，而且借力的举动，更是差点杀了姜云。
但姜云知道，对方真正恨的是天宇殇，不是自己。
自己也并不记恨对方。
所以，姜云的神识还是对着老者客气的道：“多谢前辈借力！”
老者依然没有去看姜云，只是低着头道：“谢就不必了。”
“我借力给你是迫不得已。”
“而且，我相信，天宇殇不会那么好心的。”
“你应该，和我一样！”
“嘿嘿嘿！”
说到这里，老者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身体都在微微晃动。
那笑声之中，充满了讥讽和自嘲之意，仿佛是在嘲笑自己，又仿佛是在嘲笑着姜云！
姜云的心头微微一凛，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这个时候，碑文形成的桥，却是无声无息的崩溃了开来，重新化作了光芒，回归到了心印碑身。
因此，姜云的神识，也无法继续逗留，同样瞬间回到了自己的心印之处。
归来之后，姜云没有继续再去尝试借力，而是直接将神识抽离出了心印碑，回归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看着自己被撑得快要爆开的身体，姜云知道，自己已经成功的借到了力量。
日后，自己也可以朝心印碑内其他任何一个光点去继续借力。
这本该是值得高兴之事，但和老者的接触，尤其是老者最后说的那番话，非但让姜云根本高兴不起来，反而内心隐隐有着一丝担忧。
那老者说的很清楚，他本不甘心借力给天宇殇，但却是迫不得已。
而这也就意味着，老者的体内……
不，是心印碑内所有天地之心主人的体内，恐怕有着天宇殇留下的什么束缚他们的手段。
就如同自己的道印，器灵的无之印等等一样。
有此手段在，但凡是被印入心印碑中的天地，一旦执掌心印碑之人找你借力——
你是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
除此之外，老者更是话中有话，分明是在暗示自己——
自己成为心印碑的主人，或许并非是什么机缘，而是陷入了一场更大的阴谋，一场由天宇殇设下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