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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等级划分严格的让大盛王朝都感到汗颜。
在这位大乾三皇子眼中,麾下士卒的性命,从来都不值一提,从来都只是他夺嫡上位丶争霸天下丶扫清障碍的棋子与筹码。
棋子损耗,只需再补,无需惋惜,无需痛心。
雷刚伫立原地,听完这番话,瞬间哑口无言丶满心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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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想要为万千惨死残伤的将士讨一句公道。
可看着南宫镇宇眼底根深蒂固的冷漠偏执丶皇室无情的凉薄心性,所有的话语尽数堵在喉头,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君视臣如草芥,臣何以报国恩?
人心凉薄,莫过于此。
雷刚满心无语,万般悲凉无处诉说,只能躬身垂首,默默退离主帐,任由满营残伤哀嚎丶遍野将士冤魂,无人慰藉丶无人悲悯。
雷刚退下不久,一身玄色战甲丶面容沉稳肃穆的中路军统领阎铁心,大步踏入主帐,神色凝重,眉眼间藏着深深的忧虑。
他躬身抱拳,沉声禀报:「殿下,今日血战过后,全军军心已然浮动到极致,隐患极大。」
「士卒连日鏖战丶死伤惨重丶疲惫不堪,白日拼死强攻却寸步未进,眼睁睁看着同袍成片惨死丶尸堆如山,所有人心中皆生惧意丶生怯意丶生怠意。」
「如今营中流言四起,将士皆言平阳是死地,沈枭是凶神,无人再敢轻言攻城死战,
眼下军心溃散,士气低迷,若是继续强行鏖战丶不计损耗强攻下去,
恐军中生出哗变丶逃营丶溃乱之变,届时二十万大军不战自崩,后果不堪设想,请殿下三思!」
阎铁心老成持重丶深谙军心之道,他看得无比清楚,此刻的大乾军,早已外强中乾。
表面依旧兵甲整齐丶阵列规整,内里的军心战意,早已被连日血战的惨烈损耗丶无望战局彻底掏空。
再强行施压丶强行死战,只会彻底压垮全军,酿成无可挽回的兵变大祸。
可这番肺腑忠言,依旧没能撼动南宫镇宇心中半分执念。
南宫镇宇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忌惮,反倒眼底戾气更盛,神色愈发偏执决绝,语气斩钉截铁,不带半分转圜余地。
「军心浮动?溃乱哗变?」
他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疯狂与帝王夺嫡的狠绝:「区区军心浮动,孤尚可压制,重整旗鼓,
可沈枭一日不死,孤心头大患便一日不除,我大乾一统天下的千秋大业,便永远无望!」
「孤今日终于得此千载难逢之机,能够近身围杀沈枭,拔除这天下第一隐患,
别说军心浮动,就算彻底损耗这二十万禁军,就算折损半数嫡系精锐,
就算倾尽我麾下所有兵力,孤也绝对不会放弃此次机会!」
他为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如今沈枭以身入局,妄图搅动中洲风云,正是除掉他的最好良机。
这不单是因为沈枭戏耍了自己,更是因为除掉沈枭,大乾一统六洲的战略将再无阻碍。
但他此言霸道偏执,赌上二十万将士性命,赌上大军前程,只为斩杀一人。
阎铁心浑身一震,抬头欲再劝谏,却见南宫镇宇站起身躯,负手而立,目光远眺东方,越过层层军帐丶越过平阳城关丶越过万里山河,道出了他不惜一切丶赌命死战的深层权谋格局,道出了沈枭为何是大乾必除的千古死敌。
「阎铁心,你只看到眼前一城血战丶一时伤亡,却从未看清天下大势丶万里格局。」
「我大乾根基,立于胜洲,称霸千年,立国近千载,雄霸一方丶威慑四海,
我朝疆域辽阔丶势力滔天,掌控整个胜洲全境,囊括中洲七成沃土,
震慑巨洲诸部,天下大半疆土,尽归我大乾势力掌控。」
「可我大乾千年来,雄霸西拓丶南征北战丶所向披靡,唯独向东寸步难进。」
「东土大荒丶西洲万里,是我大乾千年以来,始终无法染指,无法踏足征服的禁地。」
「我大乾胜洲边境,与沈枭实控的西洲丶大荒之地,并不接壤,中间隔着偌大整个中洲山河,两地遥遥相望,彼此直线距离,足足八万余里!」
「八万里山河阻隔,千山万水丶天堑重重,足以隔绝一切兵戈战乱丶势力交锋,
可偏偏沈枭一人之名丶一人之威丶一人之势,硬生生穿透八万里阻隔,凶名传遍胜洲朝野丶响彻大乾皇室丶震慑满朝文武。」
「一个身居八万里之外丶远隔天堑的边陲之人,仅凭一己威名便能压得我大乾千年皇朝束手无策丶朝野忌惮丶君臣畏惧,你可知这是何等恐怖的威慑力?」
南宫镇宇语气凝重,字字皆是皇室最深的忌惮与算计:
「两年之前,父皇远见卓识,早已看穿东土隐患,暗中派遣朝中精锐密探丶朝堂谋士丶渗透百官,
耗费无数人力物力丶财力心血,远赴西洲门户羽霜国扎根布局。」
「父皇本意,是以羽霜国为跳板,徐徐渗透西洲步步东拓,
慢慢瓦解沈枭的根基势力,为日后大乾东出,一统天下铺路。」
「可我大乾数万密探,数年布局丶步步深耕,尚未有半分建树,尚未站稳根基,
沈枭便仅凭一人之谋丶一手手段,人为制造惊天大饥荒,顷刻覆灭整个羽霜国!」
「一国覆灭丶版图崩塌丶布局尽毁丶密探尽亡,我大乾数年心血,一朝归零,尽数葬送于沈枭之手!」
说到此处,南宫镇宇眼底杀意沸腾,执念深重:
「我大乾欲一统五洲四海丶登临天下共主之位,扫平四方丶归一山河,
最大的阻碍,不是四方藩镇丶不是诸国叛军丶不是边疆祸乱,唯有沈枭一人而已。」
「此人智谋通天,布局千里,一日不除,我大乾永无东出之日,永无一统之机,永无万世帝业。」
「若沈枭安稳坐镇河西丶扎根西洲丶坐拥大荒万里根基,
孤纵然手握二十万大军丶坐拥皇朝底蕴,也绝不敢轻言征伐丶不敢妄动杀机。」
「可苍天眷顾天赐良机,如今沈枭身陷孤城,更是兵微将寡丶深陷重围!」
「这是跨越八万里山河千载难逢的唯一机会,是上天赐给孤的屠龙之机!」
「今日,别说军心浮动丶士卒疲惫,就算将这二十万禁军全部搭进去,尽数葬于平阳城下,孤也要亲手斩杀沈枭,根除万世大患!」
一番话语,彻底暴露了南宫镇宇极致的帝王心性丶狠毒权谋丶偏执野心。
在他眼中,万千将士性命丶三军安危丶战局损耗,皆为蝼蚁丶皆为筹码丶皆可舍弃。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场攻城胜仗,不是平定一方叛乱,而是斩杀沈枭丶扫清障碍丶积累无上功绩,为自己登临大乾帝位铺路。
阎铁心听完这一番深层算计,瞬间遍体生寒,彻底看清了这位皇子的野心与疯狂。
他沉默片刻,依旧不死心,咬牙抛出最后一道制衡理由,试图拉住彻底偏执的南宫镇宇:
「殿下!可陛下亲传圣谕丶战前既定任务,是让我等率军南下,清剿叛军秦言残余宗族势力丶平定大夏内乱,而非强攻平阳丶死磕沈枭!」
「舍既定国策丶弃帝王任务丶违陛下旨意,擅自倾尽主力死战,一旦事败,殿下难辞其咎!」
话未说完,便被南宫镇宇厉声粗暴打断。
「秦言?」
南宫镇宇满脸不屑,眼底尽是轻蔑嘲讽,语气狂傲至极:「一个叛逆的残余蝼蚁丶丧家之犬丶无根浮萍,也配与沈枭相提并论?」
「秦言残余势力,不过是秋末残草丶风中余烬,翻不起半点风浪丶成不了半点气候,随手可灭丶转瞬可平,拖延百日丶千日,皆无大碍!」
「更何况有大胤七十万大军替孤鏖战,相信用不了多久,秦言脑袋就会高悬梵业城下。」
「可沈枭不死,孤终身难安丶大乾万世难安!」
「孰轻孰重丶孰大孰小,孤分得清清楚楚,无需你多言!」
阎铁心闻言,也只能无奈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