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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的话还没说完，那个身影已经一把抽过那张单子，攥成一团塞进了外套口袋里，转过身快步走向楼梯间。
转身的瞬间，帽子微微歪了一下，露出下面稀疏得几乎盖不住头皮的头发和颧骨凸出的侧脸。
苏念看见了。
那张脸上没有了曾经精致的妆容和得体的表情，只有深陷的眼窝、苍白干裂的嘴唇和眼底浓重的青黑，像是一具被抽空了大半血肉精气的躯壳。
竟然是姜晚渝！
她整个人瘦得脱了形，露出来的手腕上皮肤松弛，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苏念站在走廊中间，看着楼梯间的门在那个身影后面关上，沉重的推门声在走廊里回荡了一下又消失了。
她站了好几秒才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份折好的报告单，又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楼梯间门。
她走进楼梯间的时候，脚步声在一层一层的台阶上回荡。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过去，也许是那个背影让她停住了脚步。
当苏念走出医院侧门，看见姜晚渝正站在路边等车，背对着她，深色外套的下摆在风里轻轻晃动。
姜晚渝没有回头，没有发现身后有人在看她，只是站着等车来，像一件被遗忘的行李。
一辆出租车停了片刻，姜晚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汇入车流，消失在晨光中。
苏念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看见对面便利店门口的橱窗里映出自己的影子——穿着米白色外套，头发扎在脑后，手指攥着帆布包的带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攥着包带的手，指节是白的，慢慢松开了。
她收回目光，转身往公交站走去。
那个枯槁消瘦的轮廓，和她手里那张报告单上的“一切正常”四个字在晨光里叠在一起，她加快脚步走向公交站台。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茶桌上。
陈默推开观澜茶室的门时，赵雨薇已经到了。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头发披在肩上，没有化妆，和他记忆中的样子不太一样。
她看见他走进来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坐。”
陈默在她对面坐下。
茶已经沏好了，杯口浮着一层细碎的光。
赵雨薇抬头看着他，声音不高不低：“陆家铭的家人还在找，他们知道那件事跟你有关。你现在身边的人越多，他们就越容易找到下手的地方，我建议你把你身边那几个女人暂时送走，越远越好。”
茶室里的光线很柔和，但赵雨薇说那句话的时候，陈默看见她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颤了一下，像是那句话背后藏着什么她自己都没有完全理清的恐惧。
“他们认定陆家铭的失踪跟你有关。”赵雨薇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强调这句话的重要性，“你现在身边的人越多，他们就越容易找到下手的地方。陈默，我不是来吓唬你的，我建议你把你身边那几个女人暂时送走，越远越好，最好送到国外去。”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她今天没有化妆，眼下一片青黑，嘴唇有些干裂，和游轮上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判若两人。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环境存在潜在威胁。新任务触发中……
任务名称：包厢之弈。
任务场景：当前茶室隔壁包厢。
任务目标：①识破赵雨薇的陷阱②处理陆家家主陆正霆③安全离开茶室。
任务进度：0%。
任务奖励：1、获得50万男神基金；2、获得技能“净化”。
技能说明：宿主可抹除自身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包括目击者记忆、监控录像、录音设备及一切电子存储介质，每天限用一次。
备注：该技能对宿主主动造成的事件有效，不包括被动卷入的事件。】
陈默看着面板上那行字，目光在“识破赵雨薇的陷阱”上停了一下，然后收了回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赵雨薇，目光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久别重逢后才有的温度：“你说得对，她们留在我身边确实不安全。”
赵雨薇愣了一下。她原本准备了很多话——如果陈默不信该怎么办，如果他追问细节该怎么圆，如果他执意要见陆正霆该怎么拖延。
但陈默没有追问，没有怀疑，只是点了点头，像是真的被她说服了。
她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那……你打算把她们送到哪里？”
“还没想好。”陈默说，“要不然……你帮我想想？”
赵雨薇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像是在判断他这句话是真是假。
但陈默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他只低头吹了吹茶杯里浮起的叶片，又喝了一口。
她移开视线，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在斟酌用词：“我认识几个做海外安保的人，可以帮你安排路线和住处，不过中间需要一些时间对接。”
“不急。”陈默放下茶杯，“你帮我约一下，越快越好。”
“那我先去打个电话。”赵雨薇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手机，“你坐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陈默点了点头。
赵雨薇转身走出包厢，门关上的时候她的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带着一种终于松了半口气的急促。
陈默坐在原地没有动，等到门外的脚步声拐了一个弯，他放下茶杯站起来，推开包厢门，沿着走廊跟了过去。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赵雨薇在一扇门前停下来，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陈默没有跟进去，在走廊拐角处停下来，背靠着墙壁。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隙，透过那道缝隙，他看见赵雨薇站在门内几步的位置，对面坐着一个穿深灰色唐装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手肘撑在椅背上，姿态松弛，下巴微微抬起，目光落在赵雨薇身上，像是一头确认猎物终于进入陷阱的野兽。
“陆总，他信了……”赵雨薇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他说要我把人送走，让我安排路线和住处。”
男人笑了，那笑声很短，像一声闷雷：“他当然会信，你现在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哪个男人看了能不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