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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窝囊废特务?(第1/2页)
京大工学院,一号绝密实验室。
门外是赵铁柱带队的持枪暗哨,门内,几台从国外重金进口的精密机床静静地矗立着。
李长明双手捏着纸张的边缘,视线死死盯在那个公差标注上,手心开始冒汗。
“两微米?”
李长明声音发涩,“林老师,就算是用京大这台最好的民主德国光学车床,主轴跳动量最少也是五微米。这两微米,现有的机床根本吃不下这口饭。”
实验室里的老工匠们全部停下了手里的理论笔记,围拢过来。
宋思明拿着记录板站在林娇玥身后,眉头紧锁:
“林工,李师傅说得对。哪怕是在京大的恒温实验室里,室温极其微小的变化也会导致金属热胀冷缩。这微缩液压件的公差要求,以目前的设备条件,是一道死题。”
“没有死题。”林娇玥声音平稳,“既然机床的主轴精度达不到,那就绕开主轴。”
众人面面相觑。
“不用车削,用研磨。”林娇玥伸手在图纸的核心球阀上点了两下,“李师傅,我要你凭八级工的手感,配合金刚砂研磨膏,一点一点把这最后的五微米,用手工‘磨’掉。”
李长明倒抽冷气。
纯手工研磨,在修表匠手里或许可行,但用在能承受几百斤重量、需要绝对密封的机械假肢上,难度大到令人发指。
“那温差怎么控制?”李长明问出最致命的环节,“手一握,金属件就受热膨胀了。”
林娇玥转头看向宋思明:
“去工学院食堂,把后厨冰库里的冰块全部调过来。老赵,去宿舍抱几床棉被。就在这台操作台四周搭一个简易隔温棚。宋思明,你负责盯温度计,棚内温度必须恒定在二十摄氏度,上下浮动不许超过零点二度。”
“是!”宋思明转身就跑。
“赵师傅。”林娇玥又看向人群外围的赵德发,“用实验室的仪器调配特制研磨膏。三氧化二铝微粉,粒度要W1级别。用机油和少许硬脂酸调和。”
半小时后。
实验室角落立起了一个极其古怪的“棉被帐篷”。四大盆冰块摆在角落,几台排风扇从特定的角度缓缓吹风。
林娇玥披着大衣站在操作台前,看了一眼架子上的水银温度计。
“十九点九度,可以开始了。”林娇玥下令。
李长明深吸一口气,戴上特制的隔热手套。他将粗加工好的球阀零件固定在台虎钳上,拿起沾着特制研磨膏的研磨棒,套在零件内孔中。
双手发力。
没有敲击,没有切削的火花。只有金属与研磨砂之间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李长明的额头开始渗出汗水,但他连眼睛都不敢眨。
八级钳工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被压榨到了极限,他正通过双手的阻尼感,硬生生剥离肉眼看不见的金属微粒。
“换细砂。”
林娇玥盯着手表的秒针,果断出声。
两个小时过去。
棉被外的工人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终于,李长明的手停了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双手微微发抖,将那个泛着镜面般冷光的微小金属件放在了绒布上。
“林老师,我尽全力了。”李长明声音嘶哑,“但是,怎么测?就算这里是京大,也找不出能测两微米的卡尺。”
现有的量具,极限读数只能到十微米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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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娇玥没有回答,她径直走到实验室的无尘柜前,取出一个黑丝绒的首饰盒。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两块透明、表面平整的圆形玻璃片。
“光学平晶。”
林娇玥捏起一片,动作轻柔地贴合在刚才研磨好的金属面上,然后在钠黄光灯下,微微调整角度。
“光波干涉原理。”林娇玥将位置让开,
“宋思明,看玻璃和金属接触面的干涉条纹。一条直条纹,代表平整度误差在零点二九微米。数数。”
宋思明几乎把脸贴到了零件上,眼睛瞪大。
“直的……全都是平行的直条纹!”
宋思明猛地抬起头,嗓音因极度激动而劈叉,
“没有弯曲!公差绝对控制在了一微米以内!”
整个实验室陷入死寂。
随即,赵德发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憋红了脸吼出一声好。
李长明双手死死抓着工作台边缘,眼底泛起狂热的泪光。
在林娇玥的理论指导下,老工匠们用土办法,在简陋的条件下打出了世界顶尖水平的微米级军工零件!
“行了,收工。”
林娇玥一把扯开大衣的扣子,揉了揉空瘪的胃部,
“饿得低血糖了。剩下的总装思明你带人收尾,做完打包,走机要通道发去东北军区医院。”
她抬腿就往实验室外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今晚回家,要不要让母亲用空间里囤的金华火腿熬个鸡汤。
刚推开实验室厚重的大门,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军靴声。
赵铁柱立刻上前一步,将林娇玥护在身后。
沈砚舟大步流星地穿过京大工学院的走廊,军装下摆带起一阵冷风。他眼下带着两片浓重的乌青,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
他手里攥着一份用红色绝密档案袋装死的文件。
“林工。”沈砚舟径直走到林娇玥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掩盖不住的杀气。
林娇玥视线落在那份档案袋上:“崔维远吐口了?”
“崔维远在总局的审讯室熬不住,开口了。但他自己根本不懂技术,这十几年,他只是个被人提着线的傀儡。”
沈砚舟捏紧了档案袋,指关节微微发白。
“那你来找我,是没查出提线的人?”林娇玥挑眉。
“查到了。”
沈砚舟直接扯开档案袋的绕线,抽出里面一张泛黄的旧纸,
“反间谍司连夜调取了伪满洲国时期到北平解放前后的所有人员归档履历。符合你说的‘有留日背景’、‘精通渡边一郎学派算法’,并且能让崔维远唯命是从的,全京市只有一个人。”
沈砚舟将那张纸反手拍在走廊的窗台上。
林娇玥低头。
那是民国二十八年的入职履历表,右上角贴着一张黑白的一寸免冠照片。
照片上是个头发稀疏、戴着厚底老花镜、穿着旧布衫的中年男人。
他微微弓着背,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甚至有些讨好、拘谨的笑。
这面相,扔在人堆里瞬间就会被淹没,是那种最典型、最窝囊的“受气包”长相。
刚从实验室走出来的宋思明,视线无意间扫过那张照片,整个人猛地僵住,声音变了调:
“孙……孙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