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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子微微前倾,似笑非笑地开口道:「李斯啊,黑冰台的密报上写得清清楚楚,这小子查抄了方枕戈的府邸后!
硬是将几十万钱和千两黄金,一分不差地全塞进了他的私库里!」
「你倒说说看,这小子贪墨了方枕戈数十万的钱财,朕还能赏他点什么?要不把朕这座章台宫也赏给他搬走?」
「啊?这……」
听到这话,李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他低头再次仔仔细细看了一眼密信的末尾,额头上顿时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好家夥!
还是你小子敢啊!
几十万大钱,一整座郡守府的贪墨,你竟然连个铜板都不给国库留,全特么给一口吞了?
李斯尴尬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正想着该怎么替张凡圆个场,嬴政却已经随手拿起了一本奏摺,淡淡开口定下了调子:
「罢了,这小子虽然贪财跳脱,但终究是做成了实事。这次江南科举舞弊案办得漂亮,就算是将功折罪了。
至于那个跟在他身边的楚国余孽芈月瑶……既然留下了,那这一笔烂帐,朕就给他免了,不再追究。」
李斯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连连拱手道:「陛下圣明,赏罚分明,此计甚好。若是因些许财物责罚于他,反倒寒了功臣的心。」
然而,刚刚揭过张凡的「贪污案」,嬴政的神色却渐渐变得凝重起来,眉宇间浮现出一抹罕见的烦躁。
他将手中的奏摺重重摔在案几上,冷声道:
「江南的事是平了,但北境却不安生!」
「近日边关频频传来急报,北境长城之外的匈奴人,趁着入冬前四处游荡叩关。
他们仗着全是轻骑兵,屡屡绕过边防哨所,偷袭我大秦边境的百姓,抢夺粮草!」
「这帮草原上的恶狼,抢了就跑,绝不恋战!我大秦步卒追不上,重骑兵来不及反应,边关将士疲于奔命,苦不堪言!」
说到这里,嬴政的话锋一转,「当初,就是张凡这小子在大殿上极力不主张继续修建长城,硬生生把徭役抽调去挖煤炼钢了!
现在倒好,北境没有城墙壁垒作为依托,给朕惹出了这么大一个麻烦!」
嬴政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
李斯皱着眉头,在脑海中迅速权衡了一番,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提议道:
「陛下,长城固然是抵御匈奴的国之重器,但相比之下,张凡弄出的钢铁和煤炭,确实让大秦的军械和民生有了质的飞跃,其功绩稍胜一筹。
不过,眼下边境受扰也是实情……」
李斯试探着说道:「不如今冬先行坚壁清野,待到明年开春,咱们再徵调部分民夫,继续加修长城?」
听完李斯的提议,嬴政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大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良久,嬴政才停止了叩击桌面的动作,淡淡开口道:
「不急。」
「既然乱子是他张凡为了炼钢而惹出来的,那就让他自己来收场!」
嬴政大手一挥,沉声下令:「传朕的旨意!八百里加急,即刻召张凡回咸阳!
朕倒要当面听听,面对那些来去如风的匈奴骑兵,他脑子里还能憋出什么坏水……
不,什么解决的办法!」
话落,黑冰台率人立即出发。
四日后,咸阳城。
风尘仆仆的马车刚刚驶入府邸,张凡甚至连口热茶都没来得及喝,宫里传旨的宦官就已经等在门外了。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张凡骂骂咧咧地跳下马车,转头对着迎出来的洛璃丶洛樱两姐妹叮嘱道:「你们俩,给我盯死那个叫芈月瑶的女人,好吃好喝供着,但绝不能让她踏出府邸半步,明白吗?」
双胞胎姐妹虽然疑惑,但还是乖巧地点头称是。
匆匆交代完,张凡又苦着脸,像个被强行拉去加班的社畜一样,无奈地钻进了前往皇宫的马车里。
马车内,长公子扶苏正襟危坐。
他看着张凡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眼中满是好奇与不解:「老师,咱们这前脚才刚到咸阳,父皇便八百里加急将我等召进宫,不知是为了何等紧急的要事啊?」
「我哪知道?」
张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瘫在软垫上哀嚎道:「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就是个天生劳碌的牛马命!
连一天的带薪休假都没有,天天除了干活就是干活,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使唤的!」
扶苏听不懂什么是「带薪休假」,更不懂什么是「生产队的驴」,只能尴尬地笑了笑,不再多言。
不多时,马车便在皇宫门前停下。
两人在宦官的带领下,快步走进了威严肃穆的章台宫。
「微臣张凡!」
「儿臣扶苏!」
「参见陛下(父皇)!」
一进大殿,两人当即躬身行礼。
高坐在龙椅上的嬴政放下手中的朱笔,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威严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平身吧。」
嬴政看着张凡,语气幽幽,带着几分调侃的味道:「张凡小子,听说你此番下江南,可谓是大展神威,更是……收获颇丰啊!」
嘎噔!
听到「收获颇丰」这四个字,张凡眼神瞬间有些飘忽不定。
卧槽?
这政哥话里有话啊!
不会是发现我把方枕戈那几十万钱全给贪了吧?
不可能啊!
回咸阳的时候,可是特意让人把钱伪装成了寻常商队的货物,分批次混进城的,按理说应该神不知鬼不觉才对啊!
难道黑冰台的眼线连这都能看穿?
张凡心里慌得一批,表面上打着哈哈。
而站在他身旁的扶苏,脑袋死死地低着,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要是放在以前,遇到贪腐这种事,这位刚正不阿的长公子早就跳出来大义灭亲了。
可是现在……他实在是不敢开口啊!
下了一趟江南,扶苏这才深刻地意识到自己以前有多么「不知民间疾苦,不知柴米油盐贵!」
自己一个堂堂大秦长公子,每月的俸禄竟然少得可怜!
老师告诉自己,去稍微好点的酒楼喝一次花酒,竟然就要花费数十两黄金!
自己那点死工资,别说体察民情了,连请客结帐都得靠借!
(生产安全重于泰山,昨日煤矿爆炸事故与本书煤矿瓦斯爆炸故事情节无关!坐标位置只是偶然重合!愿逝者安息,失踪人员能尽快得救,所有人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