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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你怎么来了？”
刚刚与裴寂、刘文静两名心腹商议完公务。
才一抬头。
李渊就见到独孤氏满脸忧容的走来。
“可是何人惹夫人不快了？”
察觉到了孤独氏的异样，李渊当即拍案而起。
“好大的胆子！”
“来人呐，给我……”
“老爷，别！”
叫停了脸上写着我要发飙的李渊，孤独氏长叹：“我只是担心秀宁。”
“秀宁？”
听到这话，李渊表情立变，十分不自然的开口敷衍道：“秀宁不好好的么，她不一直都是那寡淡的性子么，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为她担心呢？”
“老爷，话可不能这么说。”
独孤氏眼圈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秀宁再怎么说也是您的亲女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她性子虽然寡淡，但也从未有过这版长久都未曾派人向我温候的情况，就连我不放心，使人去找她，也是根本连门都进不去。”
“这……这……”
尽管已经发现李渊脸上挂着的不悦，但在对女儿强烈的思念、担忧情绪下，独孤夫人还是继续说道：“另外，我听说，最近外面很不太平。”
“世民那孩子也不知是为了什么，竟下令让整座太原城都进入了戒严状态，听春菊说他还挨家挨户的搜查……”
“够了！”
独孤夫人什么都不知道，一直被瞒在鼓里，但不代表他李渊也不知道。
让李世民控制李秀宁、李元吉姐弟二人，以此来胁迫秦风，这可都是他李渊点头默许的事情。
现如今。
李秀宁、李元吉相继失踪，李世民自然会大张旗鼓的搜查，李渊又怎么可能在这个话题上和独孤夫人继续下去？
难不成，他还要实话实说，告诉自家婆娘，我这个当老丈人的眼馋姑爷目前的势力，想要跟他翻脸，逼他把手中兵马全都交出来不成？
“可是……我还听人说，世民除了在城内搜查之外，还调遣了大批兵马入城。”
“老爷，这究极是发生了什么啊？”
“你说什么？”
原本还一脸不耐，打算训斥独孤夫人的李渊一愣，神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他谨慎的询问：“刚刚夫人说……世民调遣了大量兵马入城？”
“是有这么回事，春菊去外面才买的时候亲眼看到的。”
“带队的正是长孙无忌，春菊见过，错不了。”
独孤夫人点头应和。
可紧接着。
她就察觉到了李渊那难看的脸色，心中顿时一沉：“老爷！你跟我说实话，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请夫人给我一些时间。”
李渊的态度软了下来：“我保证，明天！明天一定告诉你原因。”
“这……”
深深的看了李渊一眼。
尽管独孤夫人已经猜测出了什么，但还是点头：“好，那我就不打扰老爷了。”
“来人呐！”
这边孤独夫人刚走，李渊便连声下令：“快，快让裴寂、刘文静他们回来！”
不过片刻。
二人就出现在李渊面前。
“国公，您有事？”
“你们可知，世民在太原城内调动了大量兵马的事情？”
二人面面相窥，摇头。
“不知。”
“好！好啊！这小子，他究竟想干嘛？”
得到这个意料之中的回答，李渊双眼顿时就红了。
而裴寂也仿佛猜测出了什么：“国公，难道您认为……”
“这太原城内的兵马，皆是我的心腹。”
“如今李世民那小子在没告知于我的情况下，竟然让他的人手取代了我的心腹，把控了太原。”
“你们认为，这小子想干嘛？”
虽然没明说。
但李渊的态度已经表露无遗。
很显然，李世民这是要造反啊！
“国公！”
刘文静脸色难看至极。
“倘若一切真就按照最坏的情况发展，那以二公子的性子，只怕他最迟今夜就会有所行动。”
“国公您……”
深深一拜：“也要早作打算了。”
“打算？”
李渊怒极反笑：“儿子都要早爹的反了，我还能有什么打算？”
“是你们几个拿着武器跟我去拼命？还是你们有办法出城，联络上外面那些被这逆子调走的军队？”
没有军队，说什么都是白费。
虽然通过独孤夫人的口，李渊已洞悉了李世民的打算。
但现在……太迟了！
与颓废的李渊不同。
裴寂在沉吟了半晌口，忽然抬头：“国公，其实眼下来说，也不算迟。”
“裴寂？你有办法？是了！你一定有办法！”
“快，快告诉我，要如何破了此局！”
裴寂的话，让李渊双眼一亮，无比期待的看向了对方。
“还请国公赎罪，这办法倒也不是没有，不过需要国公您暂时委屈一下。”裴寂沉声道：“如今太原城防已被李世民控制，硬拼显然不是上策。当务之急，是稳住李世民，让他暂时放下戒心，以为您仍在他的掌控之中。”
“稳住他？如何稳？”李渊急切地问，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裴寂道：“国公可对外宣称，因夫人担忧秀宁郡主与元吉公子的安危，您心中焦虑，偶感风寒，身体不适，暂时无法处理军政要务，故将城内诸事暂交二公子打理。如此一来，既能麻痹李世民，让他以为您已无反抗之力，放松警惕，也能为我们争取时间，暗中联络城外忠于您的将领。”
“这……”李渊犹豫了，让他向自己的儿子低头，还要将权力暂时交出，这无疑是奇耻大辱。
刘文静也劝道：“国公，裴寂所言极是。小不忍则乱大谋！眼下形势危急，唯有如此，方能有一线生机。待联络到城外兵马，里应外合，不愁不能夺回太原，惩治逆子！”
李渊脸色变幻不定，裴寂和刘文静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的怒火，却也让他清醒地认识到眼前的困境。
他紧握双拳，指节发白，良久，才颓然长叹一声：“罢了！为了李家的基业，我便暂且忍了这口气！”
“国公英明！”裴寂和刘文静齐声应道。
“只是，”李渊看向裴寂，眼神锐利，“如何联络城外兵马？李世民那逆子既然敢动手，必然早已切断了太原与外界的联系。”
裴寂胸有成竹道：“国公放心，我早已在城外布有暗线，可通过隐秘渠道传递消息。太原周边，如西河郡的高德儒、雁门郡的王仁恭，皆是国公旧部，对您忠心耿耿。只要他们得知太原变故，定会星夜兼程，前来勤王。”
李渊点了点头，稍稍放下心来：“好！事不宜迟，你立刻去安排。记住，务必小心谨慎，万不可走漏风声！”
“属下遵命！”
裴寂躬身领命，随即与刘文静一同退下，各自去准备了。
书房内，只剩下李渊一人。
他颓然坐倒在椅子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五味杂陈。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世枭雄，竟会落到被亲生儿子逼宫的地步。
李世民……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充满了失望、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
他亲手培养起来的儿子，最终却成了最有可能颠覆他一切的人。
而此刻，太原城内的另一处府邸，李世民正与杜如晦对坐。
“父亲那边可有动静？”李世民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杜如晦微微一笑：“回二公子，据可靠消息，唐国公已对外宣称身体不适，将城内事务暂交公子打理。看来，他是信了我们的计策，已经开始示弱了。”
李世民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但随即又被忧虑取代：“示弱？父亲老谋深算，会不会是缓兵之计？”
“公子放心，”杜如晦道：“我们早已控制了太原的水陆交通，切断了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就算他想缓兵，也无处可缓。如今，我们只需按部就班，牢牢掌控城内局势，等待最佳时机即可。”
“最佳时机？”
“不错，”杜如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秦风的大军，应该也快到太原了。到那时，唐国公内忧外患，便是我们彻底掌控太原，甚至……取而代之的最好时机！”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成功，要么粉身碎骨。
他看向窗外，夜色更深了，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血雨腥风。
太原城，这座承载了他无数野心和梦想的城市，今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