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听着这扎心一问,楚玉娥被泪水挡住的目光,终于微闪了闪。
岑婆子看出对方神色有了松动,当即再接再厉又道:“玉娘,老婆子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当初那位许给你的可是正室之位啊。为了这个你一直隐忍,等了这么多年,付出了这么多。
玉娘,咱可不能因为路长路不畅,就把初心给忘了呀。要不然,你之前的付出不就白打水漂了吗?可你付出了那么多,我看着都替你心疼难过,怎能就这样打水漂了呢?玉娘啊,这节骨眼上,你得想想这一路走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啊,可不能再这样犯傻了呀。”
说着,终于潸然泪下,开始低头抹起了泪。
而这一长串话下来,楚玉娥空洞的眼里终于有什么一点点填了进去,末了,总算从石化中活了过来。
“我知道,我也没想放弃。”
一直紧抿着的双唇终于张开,沙哑的声音被送了出来,紧接着便是一声幽幽叹息,又道:“婆婆,现在晨哥儿不在,这事一时半会儿也办不成。反正他也捎信说了,他已跟秦氏和离,迟早要把我娶进门的,让我再等一等。婆婆您也别太为我担心了,就先让我自己静一静吧。”
“玉娘,你糊涂啊!”
岑婆子一听,当即面露焦急着道。
她赶紧拿帕子胡乱擦了把泪,又压低声音劝道:“玉娘,你且想想,他一直让你等,那到底要等多久,可曾对你详说?那你可有想过,以他那手段那心性,你继续这样等,就不会等出个让你惊掉牙悔断肠的结局?”
楚玉娥怔了怔,终于缓缓转过头来,柳眉微蹙,美眸里满是不解,“什么悔断肠的结局?婆婆你这话什么意思?”
岑婆子叹了一气,一脸怜惜不忍地道:“你可有想过,他之前那样钝刀子割肉地对付前头那位,到底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娶自己为妻啊。
至于下毒的法子,其实还是她状似不经意地提出来的。
她前夫就是开药材铺的,她嫁过去后也接触过药铺的买卖,再来家里也放了不少跟药材有关的书,她闲暇无事就翻一翻打发时间,一来二去也长了不少药材知识。
楚玉娥心道,嘴唇嗫嚅了下,终究还是闭紧了嘴,只继续蹙眉默默等着对方往下说。
岑婆子见她默然不语,便直接点破对方心思,说道:“你可能觉得,他那样做就是为了娶你进门,但真要娶你进门,直接跟那位和离不行吗?为何还要跟前头那位一直演着恩爱夫妻,白白让你等了这么多年?
也许理由有很多,但归根结底不还是他为了自己前程考虑,极看重名声吗?你想想啊,如此看重名声的人,你觉得他会此时主动提出娶你进门吗?
再说了,他都当众说了你是他大伯母瞒着他给他纳的妾,这不就把你的身份给定性了吗?你想啊,他人长得那样好,又那样有能力,若这期间突然有哪个不长眼的要扑过去找他联姻呢?
我可听说了,京城做官的成亲,多都是为了利益,这个你肯定比我懂,我就不多说了。现在你合该冷静想一想,万一他让你等的这空档,真有人钻了这空子了呢?
反正他已经对外说了你是妾,届时他在京城那边悄悄续了弦,干脆只将你以妾的身份接回去,到时你又能如何?说句难听的,你给他当了这么久的外室还不够,难道还要给他当一辈子的妾吗?”
“不!他不会的!我有晨哥儿,他就这么个儿子,他不会这样对我的!”
楚玉娥蹭一下弹起身子,绷紧了脊背反驳。
岑婆子叹气,一脸同情地看着她,“你呀你,还真是当局者迷啊!你有晨哥儿不假,可他想要的是嫡子啊!等他续弦了,把晨哥儿记在继室名下,由继室养着,晨哥儿就是名正言顺的嫡子,你却还是个妾啊。”
楚玉娥只觉如遭雷击。
这个道理她自然知道,只是从来没往自己身上想过。
是啊,云文清为了她和儿子,连毒害发妻的事都干了!
虽说下毒的主意是她出的,但要弄死发妻的想法可是云文清自己生出来的,她可从未怂恿。所以他为了她们母子都下狠心要杀了发妻,又怎会如岑婆子说的那般弃她?
她如何都不愿接受这个说法,一个劲地摇头,“不会的,你不了解他,他不会这样对我的。”
岑婆子又淡定叹了一气,跟着摇了摇头,“唉,但愿他不会吧,可这事谁又说得准呦。玉娘,我老婆子是在痴心上吃过大亏的人,我说这些也不是为了旁的,纯粹是不忍心看你重蹈我老婆子的老路。
唉,咱做女人的,还是得多为自己想想,可不能只一心靠着男人。要我看,他现在应接不暇,暂时还腾不出心思来看别的人选,你何不趁机做些什么,把自己正妻之位抢先定下?”
楚玉娥怔住,“定下?怎么定?”
想到什么,目光闪了闪,纠结了下,说道:“其实我临回来前也暗示过他,可他让我先别多想,等孩子找到了再说。”
岑婆子脸色一变,“天爷,之前怎的没听你说过这个?”
楚玉娥被这夸张的一声吓了一跳,有些不大明白对方为何反应这般的大,心里狐疑着,嘴唇嗫嚅着道:“我一直担心着晨哥儿,忘了。”
其实也不是忘了,是她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重要。
可不知为何,被岑婆子这么焦急着一声低吼,加之前面说的那些话,此时再想这事,她突然也觉得其中似有什么不对。
岑婆子却直接就将这不对给撕拉出来,痛心着一拍榻沿,说道:“你真是,这么重要的事,你怎能忘了说呢?他这明显就是在搪塞你啊!他这算什么,光让人等,连个准信都没有。他是男人,等多久都有小娘子愿意嫁!可你再等,那可是越等越被动了呀!”
说着,一把握紧楚玉娥的手,苦口婆心劝道:“玉娘,这人心机太深,咱可不能光听他的,必须主动出击才行,咱可不能让前面那么多年白熬了。”
感受着手上力道传来,听着耳旁的声声催促,楚玉娥眼前不由得再次闪过慈恩寺里发生过的一幕幕,只觉那一幕幕也化作了一双无形大手,将她一颗心猛地拽进了刮着风浪的茫茫大海中,浮浮沉沉,毫无着陆,愈发失了主意。
也许......岑婆子说的是对的......
那个人其实并没自己想的那么可信。
若真是这样,她又该如何是好?
她愈发惶惶不安,茫然抬头,盯着岑婆子的脸,“婆婆你是有什么主意了吗?你教教我。”
废了那么多口舌,要的就是这一句话!
岑婆子大喜,面上却硬生生压住,只做出一副苦思冥想的踟蹰模样,叹道:“法子倒是有一个,只是……唉,罢了,我且说与你听。”
楚玉娥双眼一亮,反握住岑婆子的手,似在茫茫海中紧捉住突然漂来的浮木。
“是什么法子?”
她焦急道。
岑婆子凑近,压低声音:“他不是说你是他大伯母给瞒着纳的妾吗?那咱就借他大伯母的力好了。”
楚玉娥一怔,脸上的期待变回茫然,“借他大伯母的力?怎么借?”
“你不是说从小就认识他吗?那他大伯母陈氏的为人,你应该也有所了解吧?”
岑婆子继续引着对方思考。
楚玉娥回想了下,点了下头,眼中露出一丝嫌弃,“那就是个再自私不过的,眼里只有好处和银子。”
岑婆子循循善诱:“那她养大了京城那位,那位对她态度如何?”
楚玉娥不假思索地道:“自是一直敬着,尤其是做官以后,不敬是要落人话柄的,被御史揪着不放,更会毁了前程。”
岑婆子听罢,扬起抹轻松笑容,“这不就得了,既然此人最是重利,又能拿捏得住京城那位,你何不私自寻她,许她些好处,让她逼着京城那位尽快将你娶进门?如此主动出击,不比你在这苦等京城那位点头要好?”
楚玉娥听着,只觉有亮光劈开了脑中混沌,当即豁然开朗起来。
这么简单的事,她之前怎的没有想到?
也是,她从小就很嫌弃陈氏,真是多说一句话都不想,自然没想到还能有这么一条路可走。
可正如岑婆子所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付出了那么多,眼看着只差最后一步,这关乎余生命运之事,她主动一些又何妨?
只是陈氏在老家那边,离这里可不近,她要如何找陈氏商谈这事?
想着,索性就将这问题拿出来跟岑婆子探讨。
岑婆子想了想,道:“你若是能自己上门去说,那自是最好不过。”
楚玉娥当即摇头,“不行,晨哥儿还没回来,我一定要亲自在这里等着。”
岑婆子表示理解,又道:“那就派个可靠的人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