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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曼低头看着那行字，握着册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遗憾…
她想起那些在副本间隙短暂回到现实中的日子，总是匆匆忙忙，总是在为下一次进入副本做准备，连好好告别的时间都没有。
她自以为每天很累，要撑起家，为家里获得资源。
不喜欢听奶奶的唠叨，奶奶的嘱托，奶奶的担心。
殊不知每一次的唠叨，嘱托，担心，都有可能是亲人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许曼在那一行字下面写了一行字：“没能和奶奶好好告别，没有在奶奶还在的时候，和她好好相处，多一些耐心。”
她合上册子，深呼了一口气，册子在她手里消失。
册子一路往上，出现在下一层管理员手里时，问题各式各样。
“你目前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如果有机会重来一次，你会纠正过往的哪件事？”
“给你一个机会弥补一个遗憾，你会选择哪件事？”
册子经过了好几个人的手，每个人的问题都不一样。
到谢暖歌手里的时候，书册依旧只有一行字：“你想不想知道，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谢暖歌握着册子，目光落在那行字上，手指渐渐收紧。
她想回答不想，不管怎么活了，她都活下来了，这是事实。
更不会让她陷入更深的谜团里，不会把她引向一条她还没有做好准备面对的路。
但她盯着那行字，心里却一直有另一个意识，另一个声音再喊，我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想弄清楚我的身世！
谢暖歌看着问题，明知道手册没安好心，但她还是按照规则，实话实说在手册上落笔：“想。”
笔尖离开纸面的那一瞬间，页面上的字开始变化。
“想”字正在缓慢地沉入纸纤维里，像一滴墨落进水里，边缘扩散开来。
叶婉站在书架前面，手里攥着手册，她昨天还有些紧张忐忑，到今天已经不了。
许曼的碎片，应该就是晚上被拉入之后获得的。
她目光在页面上落定了很久，上面只有一行字：“头顶头，背靠背。你知道的，我一直在你身边。你能感受到我的存在，是吗？”
叶婉盯着那行字，往前走了一步，听着头顶那个同步的“咚”，落笔写了一个字：“是。”
册子在她手里消失，同一瞬间，她周围的书架和陶罐的轮廓正在缓慢地溶解褪色，被空旷取代。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城楼下。
四面都是透明的只有一座像是水晶玻璃做成的城楼孤零零地伫立在这。
她好奇地伸手摸了摸这个完全透明的城墙，也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
就在此时，副本提示音响起。
【欢迎来到小游戏：他正在看着你。】
【游戏规则：】
【不要让他看到你，你有十九次失败的机会，第二十次，他会代替你，而你，将会成为他。】
叶婉还没想清楚自己该在什么位置，一个男人从城楼另一侧走了上来。
他穿着一件旧式的长衫，叶婉低头看了眼他的鞋子，是那个在二十楼用头走路的男人。
他一步步向着城楼走去，不要让他看到你…
叶婉躲到城墙边缘，尽量卡在男人视觉盲区，看着男人的动作。
可这是个透明的城墙，叶婉只想骂人。
男人走到最高点后，爬上城墙，双臂展开，然后…一头栽了下去。
叶婉震惊的瞪大双眼，想要躲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男人“砰”的一声坠落，叶婉一低头，就见男人头顶着地，整颗脑袋倒着立在地面上，身体却平躺在地面。
脖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链接头和身体。
他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夸张的笑。
哪怕男人头已经碎的不成样子，但叶婉还是听见了男人说话的声音：“我看到你了。”
【第一次失败。惩罚开始。】
叶婉还没从刚才那一声响里回过神，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走到城楼边缘。
她意识很清醒，但身体不受控制。
叶婉一步步地被操控身体，站在那个男人刚才站过的位置，能感觉到风从城楼边缘涌上来，吹得她衣摆猎猎作响。
她拼了命想要夺回身体控制权，却始终没有任何办法，她就像一个寄生者一样，旁观她的身体向前倾倒，整个人从城楼边缘坠了下去。
落地的瞬间，剧烈的疼痛从头部炸开，叶婉能听到身头骨，颈椎被折断的“咔咔”声。
叶婉无力地躺在地上，疼的她想要速死都没有力气。
等她重新睁开眼的时候，她还站在城楼边段的位置。
【剩余机会：18次。】
叶婉差点没忍住惊呼出声，她抱着自己的头大口大口的喘气，疼，太疼了。
现在回忆起那种深入骨髓的疼，都能让她浑身出汗。
可时间不等人，那个男人正从城楼另一侧走上来，步伐，姿态，袖口摆动的弧度，和之前一模一样，像是一段正在重新播放的录像带。
在完成一个已经被重复过很多次的动作。
叶婉这一次换了一边，依旧卡着视野盲区，看着他走到边缘站定，然后身体前倾…
这一次，男人的双眼也跟着换了一边，看向叶婉：“我看到你了…”
“靠！”叶婉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第三次重新开始前，叶婉双手抱着头，满头大汗，眼里不自觉分泌出泪水。
痛，真的太痛了。
叶婉现在真的后悔，昨晚应该在本子上写别人替她来完成这个任务。
最适合这个任务的就是苏夜，藏在影子里。
可现在能退出换人么？
叶婉额头青筋暴起，这种疼痛扎根在她的精神层面上。
【剩余机会：17次。】
……
【剩余机会：16次。】
【剩余机会：15次。】
【剩余机会：14次。】
叶婉双眼猩红，红血丝布满她的双眼，梳好的头发已经被她自己扯的有些散乱。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每一次叶婉想要换地点，换方向，男人的双眼都能准备无误地看向她的位置。
接连几次坠落的疼痛，已经让叶婉有些想要和男人同归于尽。
这一次，男人刚走上楼，叶婉便腾空而起，一拳一拳将男人的头打爆。
“哈…哈…应该没有…”
她话音未落，就见一个黑白色相见带着血丝的东西从一堆碎骨肉中滚出来。
“我…看…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