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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是以前。”柳馥打断他，“现在我觉得你这样挺好的，有人管着，有人惦记。你该珍惜。”
贺听言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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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该珍惜。
那又是谁让他开始动摇、让他开始远离那段正常的亲密关系的？
柳馥。你真的太坏了。
他盯着前方的路，车速不知不觉降了一些，后面的车从左边超过他，喇叭短促地响了一声。他踩了一脚油门，车子重新提速。
柳馥没有再闭眼。他把手机从腿上拿起来，点开看了一会儿，在屏幕上敲敲打打了半天，不知道是在回谁的消息。
贺听言没有再说话。他把音响声音调大了一点，舞曲的声音把车厢填充得满了一些，他努力听歌词，可一句也没记住。
到了西北之后天已经黑了。他们提前联系好了当地一个牧民老乡，借用了他的草场边缘的一间小木屋作为住宿。
说是木屋，其实是用土坯和木头混搭搭成的，墙壁很厚，屋顶压着几块大石头，风大的时候石头虽然不会响，但门缝里会灌进来一股很细的冷风。屋里只有一张炕，炕下面烧着干牛粪和碎木块，靠墙有一张桌子，桌上放了一盏蓄电池的灯。
贺听言把行李箱拖进来，柳馥在门槛上蹭了蹭鞋底的泥，然后走进去环顾了一圈，把背包放在炕角，拉下拉链，拿出睡袋和洗漱包。
他走过去坐在柳馥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大半个身位的距离。炕烧得很热，能感觉到那股干巴巴的暖意从屁股下面升上来，把人从脚底往上慢慢地烤着。
“累吗？”
“还行。”柳馥放下手机，偏过头看他，“你累吗？开了这么久的车。”
“也还行，习惯了。”
“那你早点睡吧，明天要早起。”
柳馥说完就站了起来，去墙角把自己的背包拿过来，把睡袋铺开在了一旁。贺听言坐在炕沿上，看着他把睡袋拉链拉开，拍了拍枕头的位置，然后脱掉羽绒服，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内衬，钻进了睡袋里。
贺听言也把外套脱了，穿着抓绒衣和软壳裤，在柳馥旁边的位置躺了下来。炕很硬，隔着一层褥子还是能感觉到木板的棱角。他把手枕在脑后，盯着黑乎乎的屋顶。屋顶上有一根横梁，上面挂着几串干辣椒和不知道什么植物的枯枝，在蓄电池灯微弱的光线下像某种标本，一动不动地悬在那里。
他听到柳馥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
“老师。”
“嗯。”
“你在想什么？”
贺听言沉默了几秒。
“在想你。”
柳馥没有接话。
贺听言偏过头，屋里的光线很暗，他只能看清柳馥侧躺的轮廓，额头、鼻梁、下巴连成的弧线，和缩在睡袋边缘的肩膀。
“我睡不暖。”柳馥忽然说。
贺听言没有动。
他不确定柳馥说的话是不是他所想的意思。
“你过来吧。”
柳馥拉开睡袋的拉链，往贺听言的方向挪了一点。
贺听言听了他的话，这才侧过身，伸手把柳馥连同睡袋一起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柳馥的身体隔着一层睡袋贴上来，还是凉的，脚踝附近尤其凉。他的身体不太好，人还太瘦，贺听言让他多吃点，他也总当耳旁风。
贺听言把他抱住，手臂环过他的后背，手掌贴着他的肩胛骨。
柳馥就那么安静地贴着他，呼吸均匀地扫在贺听言的胸口，隔着抓绒衣的布料，温热而湿润。
“你睡吧，”柳馥说，“明天还要早起呢。”
贺听言搂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他能感受到柳馥没有睡着。因为他的手指在贺听言的手臂上轻轻敲着，没有规律，像是在放空自己。
“柳馥。”
“嗯。”
“你是不是不想来来着？”
柳馥的手指停住了。过了几秒，又继续敲，节奏没变。
“没有。”
“那你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贺听言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