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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曹操已经平安返回长安,魏王宫的众人自然都松了口气。只是他还没有要回来的迹象。
卞夫人等人倒也无所谓他回不回来。以往大王出征,一年两年不回来邺城,是常有的事情。
他是她们这些女人的靠山,只要山没崩没塌就好了。
王鸳自然也是这种心态。大王不在宫里,她不用侍奉,还更轻松呢。小孩子的忘性大,就连曹干也没刚开始那么念叨阿父了,和教导他的大兄曹丕日益亲近。
而王鸳和曹丕的关系依旧不远不近,偶尔在宴席上碰面,都保持着对彼此的礼数。曹丕对她格外礼遇,虽是太子之尊,但遇见时都会恭敬行礼。
进入七月,便开始下起了暴雨。淫雨霏霏,多日不曾放晴,连芙蓉池的池水都涨了。
而暴雨带来了紧急的军情。荆襄之地汉水急剧暴涨。关羽趁水势大涨调遣水师出战,凭借舟船优势封锁江面水道,从水陆两面合围樊城。
驰援而来的于禁大军屯于低洼谷地,尽数被洪水吞没。关羽顺势率军猛攻,大破七军,于禁兵败归降,庞德战死沙场。
大水围困之下樊城孤城断绝内外,只有曹仁带着守军苦苦支撑,战局陡然危急,战报火速传遍各方。
曹操忧心忡忡,樊城与襄阳隔汉水对峙,是荆州通往中原的咽喉。
此地一旦失守,关羽大军便可顺势北上,直逼许昌、洛阳,帝都安危都会受到撼动。
若骁勇善战的曹彰尚在邺城,必定是领兵驰援樊城的不二人选。奈何曹彰远在代郡戍守边境,此刻根本无法抽身南下,难以赶赴荆襄战场。
在危急时刻,曹操想起了被他冷置多日的儿子曹植。子建并非无才无能,相反他是他继昂儿、冲儿之后最看重的儿子,不论文采韬略在诸子之中都是佼佼者。
如今战局步步紧逼,樊城危在旦夕,曹操忧心之下头疾频发,甚至动了迁离汉帝、暂避兵锋的念头。思来想去,他决意起用曹植,当即下诏任命其为南中郎将、行征虏将军,传令即刻整军驰援樊城。
而曹丕身兼邺城留守,又是东宫太子,消息灵通,在王命未到邺城之时,便已经知晓了魏王要重用曹植的消息。
荆襄战场万众瞩目,若是曹植当真成功解了樊城之困,就是得了实打实的军功,声望必定大涨。
他与曹植虽是同胞兄弟,往日情分甚佳,可却隔着多年储位之争。这会儿除了忧心局势,曹丕更担心的是自己的储位会被撼动。
一念及此,曹丕眉宇之间敛去平日从容,心底陡生阴郁。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昔日对手抓住这扭转局势的绝佳契机。
曹植长久以来郁郁不得志,都是闷在府中饮酒赋诗。父王此次出征长安,并没有给他安排任何差事。
今日收到文坛好友的邀约,他便欣然赴宴,吟诗作赋,慨然而饮,结果喝得陶然大醉、不省人事。
曹丕在留守府处理事务到了半夜,听闻侍从回禀临淄侯醉酒而归,这才松了口气。
他本想径直回东宫,半路却又改了主意,取道去了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