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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进化会(第1/2页)
第二具球形培养舱内的营养液正在排空。
暗绿色的液体从舱底管道迅速抽离，液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舱壁上的监测屏幕跳动着一行数据：异能核心活性99.7%，多异能融合稳定，意识清醒度100%。屏幕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是半个月前最后一次实验记录的备注：“002的异能核心存在0.3%的异常波动，来源未知。”
一个穿白大褂的***在控制台前，手指悬在“释放”按钮上方。他叫陈玄，进化会七位核心成员之一，负责“第二方案”——在母体失控的情况下，启动备用计划。他的白大褂洗得发灰，左胸口袋插着三支不同颜色的记号笔，金丝眼镜的镜片有一道裂纹，用透明胶带粘着。
“主任，数据异常。”旁边的技术员盯着屏幕，声音发紧，“培养体编号002的意识活动突然增强，超过正常阈值三倍。”
陈玄皱眉，眼镜后的目光锐利起来。“原因？”
“不知道。可能是母体融合体的能量场辐射触发了002的觉醒。”
陈玄看向培养舱。舱内的人形模糊，暗绿色的营养液还剩最后几厘米，覆盖着一具苍白的躯体。但暗紫色的瞳孔在液体中清晰可见，像两枚沉在杯底的暗色宝石。
“释放。”陈玄按下按钮。
营养液排空，舱门打开，白雾涌出，冷气在控制台表面凝结成细密的水珠。一个人影从雾气中走出来——男性，三十多岁，身材中等，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头上，水珠沿着颧骨滑落。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但血管中流淌着暗紫色的光，从心脏位置向四肢蔓延，像一棵发光的树。
“002，代号‘子体’。”陈玄说，声音平稳如念实验报告，“你的任务：前往武夷宫，吸收母体融合体的能量。完成后，你将拥有丧尸皇的全部能力。”
子体睁开眼。暗紫色的瞳孔中没有情绪，像两潭死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指修长苍白，指节分明。暗紫色的光在指缝间缓缓流动。
“母体融合体正在成长。”子体的声音低沉，像金属摩擦金属，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我需要至少五天才能到达武夷山。”
“你有四天。”陈玄说，“军方的人也在向武夷山移动。他们带着抑制剂配方——灰网叛变了。”
子体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道裂痕出现在苍白的脸上。“灰网……那个软弱的叛徒。”
“别小看他。灰网掌握着母体的全部弱点。如果你被抑制剂击中——”
“我不会。”子体迈步走出培养舱，赤裸的脚踩在冰凉的金属地板上。暗紫色的能量在他脚下形成波纹，每一圈涟漪都让地板微微发烫。“母体融合体是我的食物。抑制剂对我不起作用。”
陈玄看着子体的背影。他的目光落在子体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那里有一小块皮肤的颜色比周围更深，像一颗被皮肤覆盖的暗色宝石。“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吸收母体融合体的能量。如果失败，进化会将失去最后的底牌。”
子体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进化会已经没有底牌了。母体失控，军方围剿，丧尸皇融合——你们只有我。”
“所以你更要成功。”
子体没有回答。他走出实验室，暗紫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敲出奇异的节奏，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完全消失。
陈玄转身看着空荡的培养舱。屏幕上的数据还在跳动，但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行小字上——0.3%的异常波动。他调出完整数据，屏幕上弹出一张热力图，子体的异能核心大部分呈现稳定的蓝色，但左胸位置有一个微小的红点，像一根针尖刺在心脏上。
0.3%——足够致命。
但陈玄没有选择。他打开通讯器，向所有进化会成员发送了指令：“放弃所有据点，向总部集结。子体已启动。”
通讯器的红色指示灯闪烁了三次，代表指令已接收。然后他拨通了另一个加密频道，这个频道的接收者只有一个。
“姐姐。”陈玄的声音放轻了。
频道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平淡得像在念购物清单：“子体出发了？”
“出发了。但核心有异常波动。我需要你去找灰网。”
“灰网在军方手里。”
“我知道。但灰网知道子体的弱点。在他告诉军方之前，你需要找到他。”
“然后呢？”
“带他回来。或者——让他永远不能开口。”
女人没有回答，通讯被切断。陈玄放下通讯器，看着屏幕上子体的移动轨迹。暗紫色的光点正在离开基地，向武夷山方向移动。
与此同时，武夷山脉的密林中，六人小队正在穿越一片被野草覆盖的茶园。
方晴走在最前面，突然举起拳头。所有人停下，蹲伏在茶垄之间。茶树的枝叶被野草缠绕，四年无人打理，已经长得比人还高。
“前方一百米，生物电信号密集。”苏晚低声说，耳朵微微颤动，“至少二十个——不，三十个。全是变异体。”
“等级？”
“大部分D级，三个C级，一个——”苏晚停顿了一下，眉头皱起来，“B级。领主级。”
大刘握紧合金刀，金属化的皮肤从手背向手臂蔓延。“绕路？”
“绕不过去。”方晴看着地图，指尖点在等高线上，“这片茶园是通往武夷宫的唯一通道。两侧都是悬崖，落差至少五十米。”
何成局走到前面，观察地形。茶园建在山脊上，呈阶梯状分布，两侧是陡峭的岩壁，裸露的岩石表面布满青苔。变异体群聚集在茶园中央，围绕着一个被野草掩盖的金属结构，像在守护什么东西。
“它们在守护什么？”方晴问。
苏晚闭眼感知。几秒后睁开。“地下——有一个小型异能能量源。可能是进化会的另一个实验室。”
“母体就在这里？”
“不。能量源很小，应该是普通的异能诱导设备。”
何成局思考了几秒。茶园的地形对他有利，阶梯状分布意味着视野开阔，但同时也意味着无处隐蔽。“孟然，火系压制。大刘，正面吸引。方晴和我从侧翼解决领主。苏晚，带林薇和沈梦绕到后方，摧毁设备。”
“设备摧毁后变异体会失控。”苏晚提醒。
“失控的变异体比有组织的更好对付。”
计划迅速执行。孟然双手按地，火焰从土壤中喷涌而出，在茶园中央形成一道三米高的火墙，热浪将茶树的枝叶瞬间烤焦，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大刘金属化皮肤全开，冲入火墙后的变异体群，合金刀横扫，砍翻两只D级变异体，金属碰撞骨骼发出沉闷的碎裂声。
方晴从侧翼突进，弩箭精准射中C级变异体的眼睛，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何成局展开第二层空间，暗色的裂隙将领主级变异体吞入，空间扭曲力场在三秒内将其内脏绞碎，吐出来时只剩一具干瘪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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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带着林薇和沈梦从茶园后方潜入。她们找到了一个半埋在地下的金属舱体，直径约五米，顶部有进化会的标志。舱内的设备还在运行，屏幕上显示着异能诱导数据，绿色的数字在黑暗中跳动。
“摧毁它。”苏晚说。
林薇按下控制台上的紧急停机按钮。屏幕瞬间变黑，设备发出低沉的嗡鸣声然后归于寂静。但沈梦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小型培养皿，玻璃罩下面是一块暗紫色的组织样本，表面有微弱的脉动。
“等等——”
她的话没说完。培养皿突然破裂，暗紫色的组织碎片溅到她手背上，接触到皮肤后迅速渗透。暗紫色的纹路从接触点向四周扩散，像墨水在纸上洇开。
“沈梦！”林薇冲过去，用消毒棉擦拭她的手。
但暗紫色的物质已经渗透进皮肤，纹路在小范围内稳定下来，不再扩散，但也没有消退。沈梦的手背出现了一道细小的暗紫色印记，像一道凝固的闪电。
“我——我没事。”沈梦的声音在发抖，“只是有点痒。”
苏晚看着她的手背。“回营地后立刻检查。现在走。”
茶园战斗结束。三十只变异体被全歼，六人小队无人重伤。何成局走到实验室舱体前，看着被摧毁的设备，屏幕上残留的数据碎片显示着实验编号和日期。
“这是进化会的第三处据点。”他说，“灰网没有提到过这个。”
“他可能不知道。”方晴说，“进化会内部也有信息隔离。”
何成局看向沈梦。她的左手手背上的暗紫色纹路在夕阳下微微发亮。
“林薇，给她注射广谱抗毒血清。苏晚，联系灰网——问他关于进化会据点分布的所有情报。”
苏晚打开接收器。屏幕上没有新消息。但接收器的指示灯在闪烁，有信号正在接近。
“有人来了。”苏晚说。
所有人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大刘的金属化皮肤重新覆盖全身，孟然的火焰在掌心凝聚，方晴的弩箭瞄准了茶园边缘的树丛。
但来者不是丧尸，也不是变异体。
五个穿着进化会白色制服的人从茶园另一侧走出来。他们没有武器，双手举在胸前，表示没有敌意。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面容憔悴，颧骨很高，眼窝深陷。她的白制服上沾着干涸的暗色血迹，左臂用一条撕开的布料简单包扎过，布料被血浸透又干涸，硬邦邦地贴在伤口上。
“你们是军方的人？”女人问。
“你是谁？”方晴的弩箭对准她的胸口。
“进化会成员，编号005。负责武夷山据点的后勤。”女人看着被摧毁的实验室，嘴角微微抽动，“你们摧毁了诱导设备——很好。我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什么意思？”
“灰网叛变了，对吧？他给你们发了消息。”005号往前走了一步，方晴的弩箭跟着她的动作移动。“我也要叛变。进化会的计划不止母体和子体——还有第三个方案。”
何成局看着她。“什么方案？”
“丧尸皇融合体是明面上的威胁。子体是备用计划。但陈玄——进化会的实际控制者——还有一个‘最终方案’。”005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加密存储器，塑料外壳上刻着进化会的标志。“这是证据。最终方案是：在融合体和子体两败俱伤后，用进化会总部的自毁装置引爆所有异能核心。方圆三百公里内的所有异能者都会失去能力，包括丧尸皇。”
“包括我们？”
“对。包括所有人类异能者。陈玄认为异能是末日的原因，消灭异能才能拯救人类。”
方晴的弩箭没有移开。“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005号把存储器放在地上，后退三步，双手重新举到胸前。“存储器里有陈玄的通讯记录和总部坐标。你们自己看。”
何成局示意苏晚去取存储器。苏晚捡起来，插入接收器。屏幕上显示出大量加密文件，文件头标注着“最终方案——异能核心崩解计划”。坐标显示在杭州西湖区地下防空洞网络。
“是真的。”苏晚说，“总部在杭州。”
杭州。距离武夷山三百五十公里。
何成局看着存储器里的数据。“陈玄什么时候启动自毁？”
“子体到达武夷山后三天。也就是——六天后。”
“六天。”何成局抬头看天。武夷山方向的暗紫色光芒已经变成了一片浓稠的暗幕，像淤积的血块。
“我们必须在子体之前到达武夷山，注射抑制剂。如果子体吸收了融合体的能量——”
“子体会变成新的丧尸皇。而陈玄会启动自毁装置。”005号说，“两件事都必须在六天内阻止。”
何成局收起存储器。“你和我们一起走。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们需要你提供更多情报。”
005号点头。“我叫周岚。末日前是疾控中心的流行病学调查员。”
“周岚。”何成局记住了这个名字，“现在，告诉我们关于子体的一切。”
周岚深吸一口气，指节因寒冷而发白。“子体是第二具母体的核心宿主。他的异能核心融合了至少三种S级能力和丧尸皇幼体细胞。但他的意识不稳定——0.3%的异常波动。如果你们能找到那个波动点，也许能让他失控。”
“波动点的数据在哪？”
“灰网知道。他是子体实验的负责人。”
何成局看向武夷山方向。暗紫色的光芒在夜空中脉动，像一颗巨大心脏的跳动。
“苏晚，给灰网发消息。问他——子体的弱点。”
苏晚操作接收器。几秒后，屏幕上出现回复：“子体核心的波动点在他的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但需要S级空间系异能才能精准打击。还有——陈玄在基地周围布了陷阱。”
“什么陷阱？”
“异能抑制场。进入杭州基地一公里范围内，所有异能者等级下降一级。S级变A级，A级变B级。”
何成局看着自己的左手。S级降为A级——空间系异能会减弱，但依然可以使用。
“告诉灰网，继续监听陈玄的通讯。我们六天后见。”
接收器屏幕暗下去。
六人小队加上周岚，七个人，继续向武夷山前进。身后，暗紫色的巨眼在夜空中缓缓转动，瞳孔位置正对着他们的方向。
沈梦走在队伍最后面。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暗紫色的纹路已经从手背延伸到了手腕。她没告诉任何人——纹路正在发痒，而且痒感正在向手臂深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