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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赫连曜打断了她，“我都知道。你脾气不好，但你讲道理。你性子倔，但你认准了的事情就会坚持到底，从不半途而废。你不会撒娇服软，但你会在我受伤的时候，一边骂我一边小心翼翼地给我包扎。你手上全是茧子，但那些茧子是你救人的证据，是你这些年走过的路的印记。”
他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温柔贤惠、符合什么标准，而是因为你是你。是那个在战场上一边嫌弃我碍事一边替我挡刀的沈清欢，是那个在灯下一边骂我不爱惜身体一边给我煎药的沈清欢，是那个明明担心我担心得要死、却还要板着脸说‘你死了我才不会替你收尸’的沈清欢。”
沈清欢的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
她低下头，用力地眨了眨眼睛，不让泪水落下来，但那不争气的泪水还是模糊了她的视线。
“赫连曜，”她的声音带着鼻音，却异常清晰，“你要是敢负我，我就用手术刀把你切成一片一片的，泡在药酒里，挂在门口辟邪。”
赫连曜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若我负你，便任你处置。切片泡酒，绝无怨言。”
两人在暮色中对视了片刻，谁也没有说话，但那双交握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良久，沈清欢轻轻抽回手，低头拿起桌上那条手链，仔细端详了一番。
她将手链轻轻戴在左腕上，调整了一下角度，“好看吗？”
赫连曜看着她腕上那条银链，看着那颗绿松石在她腕间轻轻晃动，衬得她的手腕愈发白皙纤细。
他点了点头，目光温柔而认真：“好看。”
沈清欢被他那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别过头去，转移话题道：“那个……你跟我大哥提亲的事，他怎么说？”
赫连曜收回目光，正色道：“摄政王答应了我三件事，便不反对这门亲事。第一，婚后不能限制你行医救人；第二，有争执不能以势压人，要好好说话；第三，要让你心甘情愿地点头。”
他说到第三点时，目光中带着一丝狡黠，“第三点我已经做到了，对不对？”
沈清欢白了他一眼，但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
赫连曜见她没有否认，心中更是欢喜，趁热打铁道：“清欢，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婚礼的事。”
沈清欢微微一怔：“婚礼？”
赫连曜买的的纸和墨水也派上了用场，沈清欢看到上面已经写满了计划。
赫连曜认真地讲解了起来：“我想办两场。一场在京城，请你大哥、嫂子、太后娘娘和皇夫，还有沈惊晨和春杏他们，热热闹闹地办一场中原式的婚礼，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另一场，跟我回北漠，在草原上办一场婚礼，请我的族人、我的朋友，让他们看看，我赫连曜娶了一个多么了不起的中原女子。”
沈清欢愣住了。
她从未想过，赫连曜会考虑得如此周全。
他不仅要让她在中原的亲友面前风风光光地出嫁，还要带她回到他的故乡，让他的族人也认识她。
这不仅仅是一场婚礼，这是他在用他的方式，向整个世界宣告：沈清欢是他赫连曜今生今世认定的伴侣。
“好。京城办一场，北漠办一场。都依你。”
赫连曜乐得在原地转了一圈，“那说好了！京城这场，我来筹备，你只管安心等着做新娘子。北漠那场，等到了草原上，我再给你一个惊喜。”
沈清欢看着他这副兴奋得像个孩子的模样，忍不住也笑了出来，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掌心，嗔怪道：“别高兴得太早。婚礼要准备的事情多着呢，有的你忙的。”
赫连曜握住她的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忙也高兴！”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摄政王府又都沉浸在筹备婚礼的忙碌和喜悦之中。
赫连曜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张罗各种事宜。
拟定宴客名单、挑选婚宴菜品、定制喜服、布置场地，事无巨细，一一过问。
他甚至还特意请了一位从中原退休的老礼官，虚心请教中原婚礼的各种礼仪和禁忌，生怕在细节上出了差错，让沈清欢丢了面子。
沈清欢看着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的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她有时会端着茶水和点心去“探班”，看着他对着礼单和账本眉头紧锁的模样，忍不住指点几句，赫连曜便如同得了秘籍一般，连连点头，奋笔疾书记下来。
两人一个学一个教，配合的默契十足，仿佛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多年的老夫老妻。
高铁得知赫连曜要办两场婚礼的消息后，忍不住啧啧称奇，拍着赫连曜的肩膀道：“行啊，赫连老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有心人。两场婚礼，一场中原式，一场草原式，既照顾了清欢的面子，又兼顾了自己的根脉。这主意谁给你出的？”
赫连曜嘿嘿一笑，也不隐瞒：“我自己想的。我在中原住了这么久，发现你们中原人特别看重仪式感。我想着，既然要娶清欢，就要让她风风光光的，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至于北漠那场，是我的私心，我想让我的族人看看，我赫连曜娶了一个多么好的妻子。”
高铁闻言，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难得正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样的。清欢那丫头，值得你这么做。”
沈清燕在宫中听说了赫连曜要办两场婚礼的消息，也特意派人送来了一份厚礼。
一套镶着珍珠和红宝石的头面，说是给沈清欢添妆。
沈清欢收到那份礼物时，眼眶忍不住红了。
有这么多人真心实意地为她着想，为她祝福，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宋明月和沈清欢坐在院中，晒着暖融融的太阳，一边剥着石榴，一边聊着婚礼的细节。
宋明月将一把红宝石般的石榴籽放入瓷碗中，问道：“北漠那场婚礼，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京城这场定在八月初八，日子是钦天监看过的，说是今年最好的吉日之一。”
沈清欢也剥着石榴，闻言答道：“赫连曜说，京城这场办完后，我们休整几日，便起程前往北漠。他说北漠的秋天最美，草原一片金黄，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办婚礼最合适不过了。”
宋明月点了点头，将剥好的石榴籽推到沈清欢面前，又拿过她手中那颗还没剥完的石榴，继续帮她剥：“那你们路上小心。北漠虽然如今太平了，但路途遥远，秋冬季节天气变化无常，多带些保暖的衣物和常用的药品。我让青鸟给你们准备两套便携式的取暖炉，用的是铁甲神兵剩余的材料改造的，轻便好用，路上能派上用场。”
沈清欢没有推辞，点了点头：“谢谢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