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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仿佛是对那个已经连渣都不剩的奸细说的，其实是对在场所有想要打沈清欢主意的人说的。
一个能用一根银针救人，也能用一根银针杀人的女人。
她怎么可能是任人宰割的小白兔。
她只是习惯性的将锋芒藏在了医者仁心之下。
但只要有人敢动坏心思，她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尸骨无存。
北境。
连绵的军营如同黑色的潮水，漫过了关外的草原。
战旗猎猎，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沈惊澜亲帅大军盘踞在此，虎视眈眈地注视着狄族草原的方向。
中军大帐内，沈惊澜正负手站在巨大的沙盘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帐帘掀开，一名亲卫快步走了进来，“启禀摄政王，北漠城宋将军急报，宋姑娘有消息了！”
沈惊澜一把接过书信，快速浏览起来。
随着信笺上的内容映入眼帘，他紧锁了多日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开来。
信中详细说明了宋明月在狄族的经历：如何与赫连赤山达成协议，如何挫败刺杀和萨满的煽动，以及沈清欢如何大发神威震慑众人。
最后，她提到赫连赤山已同意率部向大周称臣，并迁往指定地点筑城定居。
沈惊澜看完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走到帐门口，望着北方辽阔的草原，眼中闪过温柔和骄傲。
“我的明月，总是能给人惊喜。”他低声自语，随即提高了声音，
“传令下去！大军就地驻扎，暂不撤回定安。另派快马将此信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呈递太后御览！”
“是！”
亲卫领命而去。
沈惊澜没有下令撤军。
他等宋明月平安离开狄族的地盘，回到大周的疆域之内。
在此之前，他的大军就是悬在狄族各部头顶的一柄利剑，是宋明月最坚实的后盾。
谁敢动她，他便踏平谁的部落。
数日后，京城的回信便送到了沈惊澜手中。
信的末尾，加盖了太后的凤印。
沈清燕在信中，对宋明月在狄族的所作所为大加赞赏，称其“智勇双全，扬我国威”。
对于赫连赤山部归顺之事，她完全同意，并指示沈惊澜和宋明月全权负责后续的安置和互市事宜。
沈清燕在信中写道：“狄族各部，从此亦是我大周子民。
若能以仁德化之，使其安居乐业，免于刀兵之苦，胜于十万甲兵。
开放互市，传播教化，使其知礼义、懂廉耻，方为长治久安之策。
宋明月深谋远虑，哀家心甚慰。一切事宜，准如所请。”
沈清燕作为一国之太后。
她不仅要收服一个狄族部落，更要通过赫连赤山部这个窗口，将大周的影响力辐射到整个狄族，从根本上解决北境的边患问题。
沈惊澜看完信，立刻修书一封，派人快马将朝廷的旨意告知宋明月。
接到朝廷的正式批复后，宋明月便开始着手安排迁徙事宜。
赫连赤山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便不再拖泥带水。
他召集部落长老，宣布了向大周称臣的决定。
虽然有少部分人依旧心怀抵触，但在见识过宋明月和沈清欢的手段后，也无人敢公开反对。
迁徙的过程，比预想中要顺利一些。
他们本就是半游牧部落，逐水草而居，搬家是常有的事。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向着未知的荒野迁徙，而是向着一个有着现成房屋的新城而去。
这座新城，位于北漠城以东约两百里的地方，地势平坦交通便利。
原本是大周为了安置流放罪民和戍边军属而修建的一座小型军镇。
如今正好被用来安置赫连曜的族人。
城中的房屋大多是夯土或砖石结构，虽然简陋，但比起草原上风吹日晒的帐篷，已是天壤之别。
城里还有现成的街道、水井、以及一些废弃的作坊。
族人们带着他们的牛羊以及全部的家当，浩浩荡荡地迁入了这座新城。
城中的原住民，大多是之前被流放到此的罪犯。
他们对于这群“狄族蛮子”的突然到来，充满了戒备和敌意。
在他们眼中，狄族人就是强盗，随时可能暴起杀人的野蛮人。
而赫连曜的族人，也同样对这些周人充满了抵触。
他们习惯了草原上的自由自在，如今却被限制在这小小的城池里，还要和这些曾经视为仇敌的周人做邻居，心中自然憋着一股气。
于是，这座不大的新城，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区域。
东城，住着周人。
西城，住着狄人。
两区之间，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界线。
周人轻易不会踏足西城，狄人也极少到东城闲逛。
双方井水不犯河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宋明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并不着急。
她知道，种族之间的隔阂和仇恨，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化解的。
强硬的手段，只会激起更大的反弹。
赫连曜的伤势，在宋明月的灵泉水和沈清欢的精心照料下，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但日常行走已无大碍。
这天，宋明月将赫连曜和他的父亲赫连赤山，请到了她的院落。
“可汗，赫连，我有一个想法，想跟你们商量一下。”宋明月开门见山地说道。
赫连赤山闻言立刻道：
“宋姑娘请讲，只要是能让我们族人过上好日子的，我无不答应。”
宋明月微微一笑，道：“我想在这城里，办一所学堂。”
“学堂？”赫连赤山和赫连曜都是一愣。
“对，学堂。”宋明月解释道，“让孩子们，无论是周人的孩子，还是狄人的孩子，都在一起读书、识字、学习做人的道理。”
她看向赫连赤山，语气恳切：
“可汗，我知道，你们狄族的勇士，崇尚的是弓马骑射，觉得读书识字是软弱的表现。
但时代不同了。
如今你们已经定居下来，不再是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族。
孩子们将来要管理牧场，要记账，要与周人做生意，要读懂大周的法令和文书。
不识字，是寸步难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