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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国轩话落，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但其中有真心实意的，也有几个带着质疑的。
一来，以他一个毛头小子，想亲自试飞，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别说他了，就算是部队首长也得层层报批。
二来，一架战机从无到有，就算你有图纸，光是审批流程就得一个月，其他的风洞测试，地面测试等等，最快至少也要一年时间。
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昨天钱国轩才救了一架进入失速螺旋的教练机。
还有，601所可是顾勇峰所长说了算，只要他想简化流程，上面就会批准，而且只要解决了机身和剩下的一部分零部件，把战机组装起来还真就不难。
钱国轩笑吟吟地抬手压了压刚想再说着鼓励的话，大脑突感一阵眩晕，鼻孔一热流出鲜血，紧接着人就失去了意识，前栽倒。
钱国轩躺在201病床上，梦断断续续，一个接一个。
「同学们好，欢迎你们加入黑工大，我是你们的导师……」
「同学们，恭喜你们顺利结业，以后多在各领域为国家做贡献……」
「胖子，你对飞机的设计很有天赋，我建议你继续深造。」
「小胡子，去年你那个航电思路不错，我给你报上去了，搬完宿舍别忘了来我这报到。」
钱国轩躺在病床上，脑海里浮现出他第一次当导师带的22届新生，明明他们的样貌每个都那么清晰。
可偏偏名字一个也想不起来，只记得几个淘气包的外号！
李国伟丶舒克等人围在病床旁，眼见钱国轩闭着眼睛，眼珠在眼睑里不停乱转，眼角还渗出眼泪。
他立刻轻轻喊了几声：「国轩，国轩……」
自从钱国轩在会议室里突然晕倒，一群人就赶紧把他送到了201陆军总院。
经过军医的检查，诊断结果无大碍，应该是过度劳累导致身体透支而引发的晕厥。
只给他开了两瓶葡萄糖挂着。
钱国轩听见有人在叫他，猛然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来苏水的味道钻进鼻腔，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国轩醒啦！你可把大家吓坏了。」
顾勇峰伏在床前，看着迷茫的钱国轩。
「顾总工，我这是怎么了？」
「你晕倒了，过度劳累造成的，军医说你没事儿，休息一下就好了。」
钱国轩点点头，胳膊肘支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没注意到左手上的针头，扎得他「哎哟」一声。
李国伟赶紧提着他的胳肢窝帮他一把，李江山把枕头塞在铁床头垫上。
钱国轩这才坐在那环顾四周。
他这间是单间，没有后世滴滴的仪器声，一切都很朴素，一张老旧的木头桌上摆着一个暖壶，盘子里还有两个苹果。
「有吃的吗？」钱国轩隔着被子摸了摸腹部问道。
李国伟摇了摇头。
李江山请缨道：「兄弟，你等着，我去食堂看看，午饭点刚过，应该能买到包子啥的。」
「嗯，啥都行，太饿了。」
包子还真买到了，李江山又打了碗稀饭。
钱国轩吃完感觉精神好了许多，点滴也挂完了，他掀开被子就要出院。
李国伟拗不过，只好把他送回了家。
一到家的钱国轩，迅速找了一个新的硬壳笔记本，翻开后写下几个字『我是钱国轩，也不是钱国轩』……
这几天钱国轩在学校里很清闲。
他本以为顾总工那边会遇到什么问题过来讨教，没想到一连过了近半个月也不见人来。
这倒也是件好事儿，说明02号试验机项目应该很顺利。
但李国伟不来有点不正常，平时他可是几乎每周都来，即便不是来看他，也要给小儿子送点吃喝过来。
钱国轩也乐得清闲，每天教书育人，偶尔翻翻技术书籍，补充一下知识。
时间很快到了七月中旬，钱国轩换了套的确良的中山装，里面是一件白衬衫。
天气闷热得很，十天半个月都不下一场雨。
这天，他正在写教案，忽闻校长室门外有人议论。
「老陆，这条件还可以吧？咱们这交情，我能骗你嘛！」
「老李，条件是还行，可我家不在这边儿啊。」
「哎，这都不是事儿，回头我给臣刚打个报告，盖几间宿舍，把弟妹都接过来不就得了，你家那老房子不也没人住。」
钱国轩正听着谈话，几个身影就进来了。
说话之人正是李国伟和一个他没见过的人。
这人文质彬彬的，五十岁上下，戴着黑框眼镜，一身中山装虽说有些旧，但乾净利落。
随他们进来的还有两名穿军装的战士。
李国伟看见坐在办公桌对面的钱国轩，哈哈笑道：「国轩，你不是要副校长和体育老师嘛，我给你找来了，你看看合不合适？」
钱国轩闪身走出办公桌，上前挨个握手。
随后他把目光落到那名穿中山装的陆明远腿上。
陆明远感受到钱国轩的目光后，跺了跺脚道：「国轩同志，老李是不是和你说啥了？我这是好腿，可不是瘸子，只是阴天下雨就犯病。」
钱国轩尬笑两声，把几人往长条凳上招呼，掏出特供烟给大家点上，说道：「陆同志，没有的事儿，老李夸你来的。
我这学校暂时规模就这么大，事儿也不多，你要是觉得还可以，下学期开学就过来，也不用你上课，帮我盯着点代课老师们就行。」
陆明远抽了口烟道：「这没问题，总比管档案强多了。」
李国伟见这个副校长钱国轩还算满意，指着两名战士道：「这两个战士家都是附近农村的，离学校近，家里有事儿也好照应，初中文化水平。
本来十二月复员，你觉得人行，我给你提前安排，给政委汇报一下，九月份差不多就能过来上课。」
钱国轩也没想太多，知道李国伟肯定不会坑自己，立刻拍板同意道：「老李，我这边没问题，你看陆同志和这两位兵哥没问题就成，他们新学期就可以过来上课。
宿舍问题等学生放假时就把右边院墙推倒，旁边都是空地，我找老书记批块地，多盖几间宿舍。」
李国伟丢下菸头，踩灭道：「宿舍我帮你解决，到时候有地就能盖，材料我找臣刚首长批，问题不大。」
「那好，老李给我省钱了。」
钱国轩说完看向陆明远他们接着问道：「几位，对待遇方面有什么要求吗？随便提，我尽量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