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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非要所有人都听你的？你的想法就一定正确吗？国家内部要有不同的声音，你也要听得进不同的意见！”
云宥原本不想说的这么直白，而是让云逍妧自己去领会。
但话既然都问到这个份儿上了，云宥索性也不再遮掩。
“儿臣明白了……”
云逍妧显然是不满意这个答案的。
毕竟在她眼里，云宥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强势皇帝。
大臣们虽然有不同的意见，但终归只是少数。
“你不明白，如果你真想通了，就不会对一个林若卿念念不忘。”
“我知道林若卿是个很有魅力的人，她在你初入政局时就坚定支持你，你们之间的感情不仅仅是政治利益……但你必须明白，个人情感和国家大局是两码事。”
“卢瑟琳和罗格夫不会像林若卿那样讨好你，但他们也会维护国家利益。”
云宥的驭下之道从来不是靠洗脑。
洗脑只会对不明真相的老百姓有效果，高层官员都是精明人，没人会吃这一套。
云宥是让中枢官员和帝国利益形成了深度捆绑，以此来确保他们的忠诚。
譬如罗格夫，他很清楚自家的财富是靠云宥的许可和帝国的力量才能够维持的。
如果罗格夫家族的财富不需要依赖帝国，那罗格夫就算是再忠诚，他家族也会一起推着他外逃！
“万一他们变了呢？”
云逍妧最恐惧的不是大臣们提反对意见，而是大臣们合起伙来架空她！
“你不是还管着军队吗？只是握住了这张王牌，谁能推翻你？”
云宥让云逍妧出任国防大臣，屡次率军出征，为的就是树立她在军队中的名望。
并且，在此之后，云宥还会把禁军和中枢舰队的控制权移交给她。
掌握了暴力机器，除非云逍妧倒行逆施到了极点，绝不可能被架空或是推翻。
“但你还是要牢牢记住，王牌只有没用出去的时候，威慑力才是最大的。”
“除非他们谋反，否则你绝不能用军队来解决政治问题，记住了吗？？”
云宥近来不断边缘化虔信者冲锋队，就是因为他对于国家治理的观念在不断进步。
他不会把冲锋队交给云逍妧，甚至还在考虑将之解散。
因为他不认为有人可以妥善使用这样一支可怕的内部力量，包括他自己。
“儿臣明白了！”
云逍妧重重点头。
“走吧，去陪你奶奶吃饭。”
“嗯。”
……
不久后，林若卿登上了前往大虹星的舰船。
没有中枢卫队的安保，也没有中枢大臣的专职护卫舰队……她已经没有职级了，无法享受这种待遇。
甚至，她乘坐的还是一艘公共民用舰船！
好在有人动用关系，将这艘舰船的船票都买了下来，免得让林若卿“挤公交”，保全了她最后一丝体面。
“林大人，保重啊！”
“一路保重，林大人！”
尽管林若卿在官场上的人缘说不上有多好，但终归还是有几个朋友的。
他们冒着风险也要来送林若卿，这也让她颇为感动。
“大家千万不要叫我什么大人了，你们才是大人。”
林若卿向前来送行的官员们抱了抱拳：“不管在哪，都是为帝国做贡献，我会本本分分地当我的校长，也盼诸位勤勤勉勉地为帝国效力……有缘再会了。”
说罢，林若卿登上了船。
落座后，她长舒了一口气，看着窗外的景色，表情极为松弛。
“我说林大人，作为曾经的中枢大臣，就算再怎么失势，也不至于沦落到坐公用航船吧？演得太过了。”
艾黎走到林若卿面前坐下。
她就是为林若卿清空航船的人，背后自然是云逍妧授意的。
“你来做什么？”
林若卿自然知道艾黎是奉云逍妧之命来送自己。
但她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感动，而是不悦。
“为什么明知故问呢？林大人，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不可能不明白。”
“你既然知道我明白，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林若卿绕了一圈弯子，最后切入正题：“我对公主的忠心天地可鉴，公主对我的关爱也不必靠这些小事来彰显……反而你的行踪一旦暴露，就破坏了陛下的大计。”
“哦？什么大计？”
艾黎满脸疑惑。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任务就是代云逍妧来安慰一下林若卿，让她的处境不至于那么凄惨。
可林若卿的目光要比她深远太多了。
“陛下将我下放，是为了让其他大臣安心，好稳固权力交接时的局面。”
林若卿之前被云宥吓懵了，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可冷静下来一思考，她立刻就明白其中的门道。
如果云宥真的反感她和云逍妧的联合，为什么要下放她呢？有的是理由可以杀她。
光是与伪帝私下串联，就是实打实的死罪！
“你的意思是卢瑟琳和罗格夫害怕公主继位之后，你会夺了他们的权力？”
艾黎的思考逻辑没有问题，只是看得太浅。
“这么说并不准确……皇帝在这个时候罢免我，既是在保护公主，也是在保护我。”
“仔细讲讲！”
艾黎认真地看着林若卿，仔仔细细地学着其中的门道。
“陛下最信任的近臣是大祭司，公主最信任的近臣是我。”
“公主一旦成为皇帝，我和大祭司的地位就要对调，她会甘心吗？不会，于是我和她就会互相斗争。”
“而我目前是斗不过大祭司的，公主如果帮我，就是拉偏架，如果不帮或是偏向大祭司，那就会丧失话语权……无论结果如何，对公主而言都不利。”
“可一旦把我摘了出去，近臣的位子空出来了，权力格局就会变成卢瑟琳和罗格夫的斗争。”
“公主只需要居中调节，做一个裁判的角色，就能逐渐收拢大权、坐稳江山。”
林若卿可以说是看透了云宥的部署。
为此，她非但不怨恨云宥，反而钦佩他的手段和智慧。
“哇噢……我现在算是明白，公主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了。”
艾黎忍不住朝林若卿竖起了大拇指：“你真厉害。”
“没有你厉害，因为我不会跳船。”
“什么意思？跳船？”
“飞船马上就要加速了，你现在不跳船，难不成跟我去大虹星吗？那里人多眼杂，很容易就会暴露。”
林若卿面无表情指了指舱门：“走吧，别愣着了。”
“……”
艾黎无语地看了林若卿一眼，而后念颂咒语，一转眼传送到舰船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