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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若不可能一直守在医院,自己还有事情要忙。
走廊里传来一阵皮鞋声。
为首的汉子走到周文旭面前,抬手就是一个极为标准的军礼。
周文旭点了点头,摆手示意免礼。
这几位是部队连夜调来的重症特护人员,接管病房的手法专业干练。
腾出手来的周文旭,把陈若叫到一边。
“走,叔今天非得请你吃顿好的。小默那浑小子以前打电话,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一家叫美味小馆的饭店,说那里的菜很好吃。正好去尝尝。”
陈若笑了笑,跟周文旭来到了美味小馆。
刚跨进店门。
正在堂子里擦桌子的二嫂一抬头,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摔,冲了过来。
“你还知道回来!昨晚哪去了!知不知道婉君在家里多挂念你,怀着身孕连饭都吃不下,急得直掉眼泪!”
陈若也担心起来,他赶紧迎上去赔笑。
“二嫂,出了点急事在医院守了一宿。婉君现在怎么样了。”
二嫂也很生气。
“还能怎么样,清河怕她乱想,在床头守了她一整夜,天快亮了才眯着。你老娘也把她接去那边院子养胎了,有巧梅婶子看着,出不了事。”
听到三妹陪着,还有老娘刘巧梅,对这个儿媳妇还是极为上心的,陈若这才放心。
旁边站着的周文旭一头雾水,看着二人。
“小陈,你跟这店里的伙计认识。”
陈若倒上两杯热茶给周文旭。
“周叔,这美味小馆就是我的营生。周默那小子眼光毒,非要死皮赖脸投点钱,现在也算是这儿的二东家。”
周文旭愣了两秒,随即指着陈若,爆发出一阵大笑。
“好啊,这兔崽子合着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把我这个当老子的都给忽悠了!”
后厨的钱森听见动静,拎着大铁勺探出头,见是陈若带了贵客,立刻拿出看家本领。
不多时,回锅肉、麻婆豆腐、水煮肉片端上桌。
周文旭夹了一筷子肉填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紧接着端起桌上那碗店里自酿的高度高粱酒,一饮而尽。
“够烈!这酒真不错,舒坦!”
两人喝了不少。
陈若放下酒杯。
“周叔,王国峰和那个江科长,现在有进展吗。”
提到这茬,周文旭不笑了。
“连夜撬了他们的嘴,那俩蠢货对于砸小默这事,一直都不承认。小默这性格随我,轴得很,我怀疑是在查尘肺病抚恤金的时候,无意间扯出了另一条别的利益链,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陈若也毫无头绪。
“周默平时仗义疏财,人缘极好。能下这种死手,对方绝对是亡命徒。这事急不得,得放长线钓大鱼。”
周文旭捏碎了手里的一粒花生米。
“我懂。我打算在渝城多留一阵子。一方面等小默挺过这两周的危险期,另一方面,老子非得把这帮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一只只揪出来不可!”
“那您别去招待所了。”陈若毫不犹豫地接茬。
“直接住我那儿。家里有空房,宽敞得很。”
周文旭原本打算拿钥匙去住周默那里,不想给外人添麻烦。
可看着陈若诚心邀请,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就叨扰了。”
陈若笑着给他添满酒。
“自家兄弟过命的交情,说什么叨扰。您老就拿我当自家子侄使唤。”
周文旭心里很暖。
医院有部队的专业护工,比他这个老爷们强一百倍。
周文旭觉得妻子常年体弱多病,家里还有两位年过八旬的老爷子老太太,要是知道大孙子这种情况,非得吓出心脏病不可。
这事,他只能先不跟家里提,自己查。
午饭后,陈若带着周文旭回了清河沟村。
婉君去老娘那边养胎了,院子正好空了出来,落得清静。
推开门,周文旭脚下一顿。
三头狼串子狗窜了出来。
它们围着陈若疯狂摇尾巴,却没发出一声喊叫。
周文旭感叹起来。
“好家伙!闭口犬!”
“这纪律性,比部队里新招的兵蛋子还强!”
陈若蹲下身子揉着狗脑袋,随口解释。
“从周边山民手里淘换来的。平时进山抓黄鳝、弄野味全靠它们开路,叫唤得太凶容易惊了猎物。”
周文旭蹲下身,掰开一只狼串子的嘴,查看牙口,动作极其娴熟。
“这血统带点野狼的底子,凶性足。但可惜啊,这种狼串子到了下一代,狼的血脉就会被家犬稀释,再想保留这种骨子里的狠劲和服从性,难如登天。”
陈若有些惊讶。
“周叔,您还是个行家,这么懂。”
周文旭开始回忆起之前的事情。
“当年南边打仗,钻热带雨林。敌人用的全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外国军犬,咱们的兵没少在夜袭里吃这些畜生的暗亏。”
“后来退下来,我咽不下这口气,带头摸索咱们自己的军犬培育基地,整天跟这些四条腿的战友打交道。”
几句话,轻描淡写,但陈若很吃惊。
陈若这才证实了自己对周家有军方背景的猜测。
陈若不动声色地推开里屋的门。
“您先躺会儿解解乏。清河沟离城里就几步路,明天一早借辆自行车,去医院看周默也方便。晚点我带您去我老爹那儿,尝尝正宗的农家大锅饭。”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凌云打了个响鼻。它本来想到陈若跟前,可在路过周文旭时,却停住了脚步。
凌云凑到周文旭胸前,不停地嗅着。
周文旭看着马匹左侧后腿上方那串烙铁编号,眼角带着泪。
“老伙计……”
他抚摸着凌云的鬃毛。
“这竟然是带编号的退役军马。它是在我身上,闻见当年战场上的火药味了,这是把我当战友了啊。”
目光下移,周文旭立刻注意到了凌云的右前蹄,那是一条瘸腿。
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部队里那些在战场上致残的军马,最终的归宿往往令人心酸。
能被陈若这样的人收养,已经很好了。
“好孩子,受苦了。活下来就好,活下来就有福享。”
周文旭将脸颊紧紧贴在凌云的脖颈上。
神奇的是,平时除了陈若谁也不让碰的烈马凌云,此刻竟温顺地垂下头,不停地用舌头舔舐着周文旭的手背。
两个退伍的兵,在用只有他们懂的方式,默默珍惜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