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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势两人相互看不到脸,他的眼神落在马车外淅沥不绝的雨帘上,热情消退后,留下的只有冰冷的疲倦。
他淡淡地开口:“这样大的雨,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不担心出差错吗?”
“不用你担心,我会拿到属于我的一切,登上那个位置。”
李雍扭过他的肩膀,在他脸上又亲了一口:“你该想着我好才对,我若是败,你就只能和我一起下地狱了。”
说罢,李雍恋恋不舍地将他松开,起身将松落的外甲披上,车外的侍从举起伞接应。
“看好他。”
雨声漫漫,铺天盖地地去冲洗血惺的厮杀,李雍留下吩咐翻身上马,身影没在雨夜中天。
符絮忍不住去想前世的这一夜。
暴风雨中,他被沈安一箭穿心,倒在李雍的脚下沦为败犬,也是这样的可怖的大雨,也是这样漆黑的夜晚。
下地狱吗?
符絮想,那真是最好不过了。
私兵从暗门涌出,直扑而上,刀光闪过,血溅在石阶上,一道接着一道,雨涮不尽。
喊杀声和兵刃相撞的声响渐渐逼近,兵马从两侧回廊涌进大殿。
李雍终于不用在这个地方卑躬屈膝,他手中黑刃长剑蓄势待发,二十多年来,皇帝不在乎他,他也不在乎这个父皇。
自古皇家无父子,即论君臣,便谋江山。
李雍甩了甩剑上的血水和雨水,一步步踏上玉阶。
长剑劈开珠帘,可迎接他御座,却空无一人。
*
符絮被贺舟从马车里抱出来。
李雍留下来看护他的暗卫躺在雨地里。
贺舟将披风盖在他脸上,虽然看不到外面的残血,但血惺味太重,雨夜太冷,符絮蜷缩在贺舟怀里,还是忍不住发抖,被贺舟察觉:“你在怕吗?”
贺舟道:“怕就别去了,趁他们在斗,我带你离京可好?”
这话太熟悉了。
符絮却斩钉截铁道:“不行!别忘了你答应我们的,带我进宫。”
贺舟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符絮再次催促要进宫,伸手要拉开披风时,他声音忽然道:“符絮,沈安死了。”
符絮的身体一僵:“……”
贺舟道:“你为他的死伤心吗?还是高兴,他和李雍的师父同归于尽了,让你再无后顾之忧。”
符絮缓缓道:“与你何干?”
贺舟松开手,符絮拉开披风,抬眼便看到贺舟脸上溅了血污,双眼疲累猩红。
符絮道:“我问心无愧,他是罪有应得。”
话是如此冷漠,可符絮胸口起伏却从那句沈安死了落下后越来越重。
贺舟垂下眼,用视线描摹着他的眉眼:“他死前告诉了我一件事,关于……你是谁。”
符絮的呼吸顿止。
“呵啊……”
贺舟从胸腔里发出了两声自嘲的笑:“原来我真的没有爱错过人,真的没有变过心,我一直都只有你……”
“符絮……或者叫你瑜白?”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你骗我骗得……太残忍了。”
*
太和殿内。
“何必这样看我,还要谢了定王的筹谋,叫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柳遥踩在李雍肩上,居高临下将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李雍盯着他,柳遥穿着一身锻白绣金的宫装,额前的头发沾了雨水,可早有准备,没有沾上一滴血,踩在自己身上,如同从血污里剥离的玉观音。
“不用谢,毕竟你的身世和沈安一样,见不得光。”
这般想着,他咬牙切齿间居然笑出了声:“那你就该明白,恶因结恶果,你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你的生母诅咒了你,你会给大渝带来灾祸。”
柳遥冷哼了一声:“你也配说这些?你勾结寂明,滥用邪术,罔顾人伦,戕害无辜,意图弑君杀父,比起我不得已的身世,谁才是罪无可赦之人?”
剑刃逼近,柳遥眼底满是厌恶:“凭什么只有我要偿还前代的业果?凭什么我才是罪人?我告诉你李雍,该死的人,是你们这群玩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