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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东瀛军舰的现场直播(第1/2页)
福州这边,明码通电发出后,沈笠又拿着一份上海来电快步进屋。
“少帅,阿桂姐那边有新回报。旧图已经让常系交通站咬实了,公共租界后巷这会儿又添了两个生面孔。一个像报馆跑腿,一个像码头账房。蕙心姐那边也来话,上海粮市已经开始有人顺着流言小幅抬价,试探风向。”
陈子钧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嘴角勾了勾,“海上他们摸雷,陆上他们摸路,都是一个毛病。总以为别人家门口的石板,踩两脚就能知道院里有几口井。”
沈笠忍不住笑了一声,“那咱们这次是让他们摸明白,还是摸进坑里?”
“让他们先摸。”
陈子钧把电报压到一边,抬手指向石见号的标记,“摸得越起劲,摔得越响。常校长不是想借旧图和粮价逼我开路吗?他在上海打算盘,东瀛在海上压炮位,看着是两条线,其实一个德行。都想先把别人吓乱,再从乱里捞便宜。”
他顿了顿,目光冷下来,“可惜,他们碰到的是我。”
就在这时,无线电室门口传来急促脚步声。
值班电报员捏着刚抄下来的观测急电,嗓子都绷紧了,“少帅,厦门外海最新情况!东瀛主力没越线,可从编队后头放出一艘猎雷舰,正朝水雷警戒区贴过来。对方打旗号,说是搜救春潮号伤员,要求临时接近。”
屋里几个人的神色同时一变。沈笠一把接过电报,快速看完,眉头立刻拧死,“这帮狗东西,主力不敢撞门,改拿小船探路了。”
汉斯走到海图前,手指顺着辅助船的航向划了一道短线,“很聪明。真要开炮,他们就能喊你们阻挠搜救。不开炮,它就能顺着边往里摸,看水雷带、观测哨和岸炮反应。”
沈笠冷声道:“少帅,要不要直接警告驱离?”
陈子钧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海图上那条新添的细线,看了足足两息,忽然笑了。那笑意不重,却让屋里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看来寺内慎一也学乖了。”
他抬手在辅助船的位置轻轻一点,“大舰不敢碰红线,就拿小船来蹭门槛。真要让它这么试一圈,回头他们就知道咱们哪边水雷密,哪边观测快,哪边反应慢。”
沈笠眼神一沉,“那就不能让它白摸。”
“当然不能。”陈子钧把军大衣领口往上提了提,语气平得发冷,“可这次,不开炮。”
汉斯怔了一下,随即眯起眼,“你有别的法子?”
陈子钧转身走到桌边,拿起铅笔,在空白电令纸上写下几行字,笔锋又快又稳。
“传厦门岸防、镇东号、福建省府外海值守船队。”
“第一,继续明码广播,公开辅助船当前位置、航向、旗号、接近理由和与水雷警戒区距离。”
“第二,派两艘炮艇出警戒线内侧,不进攻,不逼近,只并行伴随,让所有商船、报馆、领事馆都看见,是谁主动往雷区蹭。”
“第三,通知上海报馆,把这一条标题先预排好。”
沈笠下意识问道:“什么标题?”
陈子钧抬头,眼里那点寒意终于压不住地露了出来。
“就写。”
“东瀛舰只暗度陈仓私探我海防水雷布置,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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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就写,舰队主力坐壁旁观,不以海军士兵的性命为重,那人命去趟水雷区……嗯,重点表现东瀛士兵的大无畏勇敢精神,盛赞他们的武士道精神!”
屋里先是一静,随即连汉斯都低低笑出了声。沈笠更是忍不住咧了下嘴,“少帅,这可比打它一炮还损。”
陈子钧把电令递过去,声音冷硬得像钢尺敲在桌边,“对付这种人,有时候让它丢脸,比让它流血更疼。它不是要装搜救吗?那就让全世界都看着,它这条搜救船,到底是在救人,还是在替石见号摸门槛。”
外头海风更大了,吹得窗纸簌簌作响。无线电室里的电键声却一阵快过一阵,像战鼓没敲在海上,先敲进了每个人心里。新的明码电文、伴随命令、报馆预排标题,一道接一道从福州发往厦门、上海和海上各处。
海图上,那艘本想悄悄贴近警戒区的小辅助船,还没真正摸到门边,就已经先被按在全世界的目光底下。
陈子钧望着那条越来越近、却也越来越显眼的细线,嘴角慢慢压出一抹冷笑。
“真以为我不开炮就拿你没办法?”
“好啊。”
“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还没进门,先把脸丢在门口。”
州,海防临时指挥室。
窗外天还没亮透,海风卷着潮气从缝里往里钻,把桌角那页刚压平的电报纸吹得轻轻一翘。陈子钧站在海图前,指尖落在厦门外海那一串浮标记号上,眼神却冷得很。昨夜那艘猎雷舰已经摸到了水雷警戒区外缘,旗号打得冠冕堂皇,说是搜救春潮号伤员,可它走的每一步,都像拿尺子在量陈家军门槛有多高。
沈笠把最新观测电报递上来,声音压得很稳,“少帅,猎雷舰又往前贴了三百米。船头两次微调,像是在找浮标间距。镇东号和外海值守炮艇都在看着,岸防那边问,要不要直接开火警告?”
陈子钧看完电报,嘴角慢慢扯了一下,“开炮?”
他把那张纸往桌上一放,眼神里带着点冷笑。
“它就是冲着这一炮来的。你今天一炮打过去,东瀛人明天就能拿着‘搜救船遇袭’这四个字,去给自己唱忠烈戏。想得倒挺美,既要摸我的雷区,还想顺手把委屈也占了。世上哪有这种白嫖的好事。”
沈笠明白了,“那就还是按原来的法子,继续记,继续发?”
“记,当然要记。”
陈子钧抬手在海图上一点,“不过今天不止是记。今天让它自己踩着灯给全世界看。传厦门岸防,烟雾警示弹一发,落它船头前方海面,别伤船,只遮它前路。再传水雷警戒区值守船,准备点灯。”
汉斯站在一旁听完,眉梢挑了挑,“点灯?”
陈子钧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很,“它不是说自己在搜救吗?那就让它看个够。把浮标短时点亮,让商船、报馆、领事馆都看清,这条船不是迷路,是自己往警戒线里蹭。全程留痕,全程抄送。它敢再往前,就是自己在给自己写供词。”
汉斯愣了一息,随即低低笑了,“少帅,你这已经不是海战了。你这是在给东瀛海军做现场笔录。”
陈子钧淡淡道:“不然呢?人家都把脸送到门口了,总得给它记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