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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泠渊将怀里的人用力推开。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尾染着压抑的薄红，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的浪潮被强行压在最深处，只余下克制与清醒。
周遭黏稠的暧昧空气被这一推彻底打散。
萦绕在鼻尖的清甜雪松香气与幽兰香生生剥离，划出一道鲜明的界限。
黎初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好不容易站稳，心头微跳，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这条人鱼竟然推开了她？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警觉？难道是自己魅力下降了？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徘徊，想起自己的目的，黎初索性收起那副娇媚姿态。
她抬起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微乱的衣襟，眼波流转间，那些缠绵的春意荡然无存，恢复了平日常有的清明与冷锐。
“洛泠渊，我要你帮我。”
语调干脆利落，开门见山。
洛泠渊看着黎初快速转变的面孔。
想着她上一刻还在主动献吻，下一刻就能拔出冷酷的刀刃，毫不拖泥带水，暗叹这才是高高在上的帝国王女。
他苦笑一声，垂在身侧的手指根根收紧。
“果然。”他嗓音沙哑，带着几分自嘲，“只有我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初初才会想到我。”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本厚重的编年史上，那是他耗费无数个日夜，一笔一划整理出来的。
“复活的方法，我都已经整理在里面了。”洛泠渊别开脸，不再看她，“你其实不用特意跑来这里……用这副样子投怀送抱。”
他做了一切，却得不到她半分真心的偏爱。
黎初看着他悲伤的眼神，心头微震，语气不禁放软了几分：
“祝竹青的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但我今晚来，是想让你帮我找萧景战的妹妹，萧玉儿。”
她紧紧盯着洛泠渊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点表情变化：“她被蓝斯带走了，我知道你有线索。”
听到“人情”两个字，洛泠渊眼底的温度骤降。
黎初这是要跟他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将他所有的努力当做一场交易？
听着她说出另一个雄性的名字，洛泠渊心底的阴暗再也压不住。
他冷下脸，声线毫无温度可言：“我不知道。”
黎初见他这副冷若冰霜的模样，暗自懊恼刚才太心急。
雄性都是需要顺毛摸的，尤其是一条心思深沉的毒蛇人鱼。
她立刻改变策略，放软了身段，向前半步，手指轻轻拉住洛泠渊的袖口。
“洛泠渊，谢谢你为我整理古籍，这份心意我记在心里。”她声音放得轻柔，尾音带上几分真切的感激，“可是玉儿还小，她离不开家人，你帮我这一次好不好？”
她微微仰着脸，想要用温情打动洛泠渊。
可洛泠渊太了解黎初了，一下子就看破了她的伪装，眼底多了几分怨和怒。
他毫不留情地抽回衣袖：“初初，你对我说这么多，归根结底还不是为了别的雄性？”
他向后退开一步，拉开安全的距离。
“你现在是什么立场让我帮忙？”洛泠渊盯着她，每个字都像冰渣，“我是圣殿的大祭司，也是人鱼一族的王子。”
他顿了顿，嗓音更冷：“人鱼一族的目标是什么，你我心知肚明。你大可不必在我面前演这种温情戏码。”
黎初见洛泠渊破罐子破摔，彻底撕破脸，干脆挑明了自己的目的。
“我当然清楚你的身份，所以我才不想你踏入绝境。”
黎初上前一步，毫不退让。
“洛泠渊，一旦全面开战，整个星际将会有无数人陪葬，你难道想看到五十年前帝星被血洗的悲剧重演吗？”
面对黎初步步紧逼的质问，洛泠渊彻底怒了。
他一把挑起黎初的下颌，迫使她仰起头，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暗色，水系异能隐隐躁动，书房内的摆件开始微微震颤。
“初初，我承认，我喜欢你，喜欢到可以把这条命给你。”
洛泠渊语气带着偏执的病态，“但你要我为了你去背叛生我养我的族人，绝不可能。”
手指微微用力，那张绝美的脸上透出压抑的怨怼与委屈。
“更何况，当初是你亲口命令我远离你，也是你绝情地说从此再无瓜葛。这些话，你可别忘了。”
黎初下巴被捏得生疼。
她心里暗骂这条人鱼软硬不吃，变得这般难缠。
面上黎初眼睫微颤，切换成楚楚可怜的模样。
眼眶恰到好处地蓄起水汽，带着几分脆弱轻声呢喃：“可我……后悔了……”
这几个字重重砸在洛泠渊胸口。
他心头大震，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动。
只要她一句话，他哪怕背负万丈骂名也想答应。
然而，理智硬生生将他拉回现实，往昔的画面在脑海中交错闪回。
她对晏殊寒的纵容，对姜墨白、沈祈的偏爱，对他却避如蛇蝎。
她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从他这里骗取情报罢了。
洛泠渊松开手，眼底染上浓重的悲哀与自嘲。
“初初，当初是你亲手把我推回大祭司的位子上。现在说后悔，又能改变什么？”
他转过身，背对着黎初，声音透着无尽的疲惫，下达逐客令：“我帮不了你，你走吧。”
看着洛泠渊这副油盐不进的决绝模样，黎初抿紧了唇。
寻常手段不行，那就只能用杀手锏了。
黎初垂下眼帘，暗自催动体内狂躁的暗系异能。
她赌洛泠渊嘴硬心软，心里放不下她。
两股互斥的力量在经脉中强行逆转，气血剧烈翻涌。
她脸色迅速惨白，毫无血色，一口黑血直接从唇角溢出。
黎初身子软绵绵地向前倒去，眼角的泪珠断了线般落下。
“对不起……我不该……”
她睫毛颤了颤，像小时候每次求他陪自己偷溜出宫时那样，用最脆弱、最依赖的嗓音，轻轻唤了一声。
“洛哥哥，帮帮我好吗……”
随后，她彻底失去意识，跌向洛泠渊的方向。
听到那声久违的呼唤，洛泠渊伪装的冷漠土崩瓦解。
他慌乱地转身，长臂一伸，一把将黎初接进怀里。
看着她苍白的脸庞和嘴角的血丝，洛泠渊脸色煞白。
“初初，你怎么了？！”
他不顾一切地调动庞大的水系精神力，淡蓝色的光芒将两人笼罩，急切地探入她的精神海，试图安抚救援。
然而，水系精神力刚一探入，洛泠渊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黎初的精神海虽然有些震荡，但本源稳固，根本没有任何走火入魔或濒死衰竭的迹象。
那口血，是她自己强行逆转气血逼出来的。
洛泠渊彻底僵住，自己又一次被这只狡猾的小狐狸骗了。
洛泠渊看着怀里紧闭双眼、睡颜恬静的黎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恐慌褪去后，随之而来的是被戏耍的暴怒，以及心底那股再也压制不住的病态占有欲。
他咬紧牙关，手指狠狠掐住她的腰肢，力道大得恨不得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红痕。
他俯下身，薄唇贴在她敏感的耳畔，用低沉危险的嗓音警告。
“黎初，你这般招惹我，是要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