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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澄脸色骤沉，“我是苏家唯一的儿子！将来苏家的一切迟早都是我的！”
“那你就慢慢等吧。”
苏妍清绕过他，语气淡淡，“在父亲死之前，你最好先学会怎么当好一个披着婚生子外衣的私生子。”
她径直上楼，嘭地一声关上房门。
她从保险柜里，取出一张泛黄的旧照。
照片里，两个两岁左右的小女孩穿着相同的裙子，手牵着手站在花园里。
眉眼、鼻梁、唇形，像极了。
照片背面，娟秀的字迹写着两个乳名。
清清。
阿心。
苏妍清的指腹轻轻擦过第二个名字，眸色复杂。
当年妹妹在商场失踪。
苏家最初找人的时候，声势浩大，悬赏、登报、调取监控。
可才不到半年，父亲就停止了找人，还将养在外面的情妇和私生子接进家门。
又改大了苏景澄的年龄，对外宣称母亲当年生下的是龙凤胎。
从此以后，苏家有了一位跟她龙凤胎的少爷。
真正丢失的那个女儿，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苏妍清垂下眼睫，长叹了声气。
她离婚后执意回国，不只是为了秦驭霄。
更重要的是，她要查清妹妹当年失踪的真相。
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妹妹是不是还活着，在外面过得苦不苦？累不累？
可凭她如今在苏家的处境，根本撼动不了父亲和苏景澄。只有重新成为秦家三少奶奶，她才有足够的力量拿回在苏家的话语权。
苏妍清缓缓将照片收进保险柜，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云霓，对不起了。”
另一边。
新西兰飞往华国江城的航班已经进入平飞阶段。
云霓靠在座椅里，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脸色仍有些苍白。
秦驭霄坐在她身侧。
空乘推来餐车，他提前替云霓要了温水，又将飞机餐里油腻的食物挑开，只留下白粥、面包和水果。
“医生说你近期饮食要清淡。”他将粥放到云霓面前，“吃一点再睡？”
云霓刚拿起勺子，一杯榛果焦糖拿铁忽然从斜后方递了过来。
傅临洲探过身，语气带着刻意的熟稔。
“妮妮，你坐长途航班容易犯困，以前最喜欢喝这个提神。”
甜腻的咖啡香飘过来。
云霓胃里立刻一阵不舒服，直接偏开脸。
“拿走。”
傅临洲有点委屈：“你以前每次都喝的……”
“她以前喜欢，不代表现在喜欢。”秦驭霄将那杯咖啡推回去，语气淡淡，“她刚出院，不能喝咖啡，更不能摄入太多糖分。”
傅临洲脸色一沉：“我认识她七年，她能不能喝，我会不知道？用不着你提醒。”
“认识七年，你就只记得她早就不喜欢的口味。”
秦驭霄掀起眼皮看他，唇边勾起冷淡的弧度：“傅总所谓的了解，就是抱着一份过期答案，反复证明自己参加过上一场考试？”
傅临洲下颌绷紧，“总比某些人一点都不了解她要强！”
“够了。”
云霓将勺子放回餐盒，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个坐在旁边细致照顾。
一个隔着座椅不断证明自己更了解她。
表面上都在献殷勤，实际上谁也不肯让谁。
“你们两个如果实在精力旺盛，就去后舱申请帮空乘发餐，别在我耳边开辩论赛。”
两个男人同时安静下来。
傅临洲不甘心的将咖啡收回去，又把一袋零食递到云霓面前。
“那吃点饼干，是你以前喜欢的牌子。”
秦驭霄看了一眼配料表：“含有大量黄油和糖，她现在不适合吃。”
“你连她吃什么都要管？”
“这是医生的建议。”
“你少拿医生当借口。”
云霓：“……”
眼看两人又要开始吵架，云霓干脆戴上眼罩，直接闭眼睡觉。
“谁再多说一句，我就申请换到看不见你俩的座位，让你俩自己吵个够。”
“……”
“……”
世界终于清净了。
云霓最近本就嗜睡，没过多久，呼吸便渐渐变得均匀。
秦驭霄侧眸看了她一会儿，动作极轻地替她将薄毯往上拉了拉，又把座椅旁的阅读灯关掉。
傅临洲原本还想开口嘲讽，见她睡得很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两人隔着座椅无声对视。
火药味依旧。
却谁也没再出声。
长达十几个小时的航程里，两个男人难得停止争锋。
航班抵达江城时，已经是深夜。
云霓一路睡得昏沉，直到飞机滑入停机位才醒来。
秦驭霄没有让她碰行李。
他将药品与检查报告单独收好，又替她扣紧大衣，牵着人走出机场。
傅临洲拄着手杖跟在后面，几次想插手，都被秦驭霄不动声色地挡开。
到了停车场，秦驭霄将行李搬上越野车，又替云霓拉开副驾驶车门。
傅临洲还想跟上来。
秦驭霄直接不搭理他，一脚油门驶出停车场，甩对方一脸尾气。
直到车辆进入机场高速，秦驭霄才低声问：“能聊聊吗？”
云霓靠着椅背，望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灯影。
“聊之前，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问。”
“你之前单独约苏妍清见面，一直不肯告诉我的那件旧事，到底是什么？”
秦驭霄沉默。
云霓：“让我猜一下，是关于孩子的事吗？”
车内安静了两秒。
秦驭霄轻轻应声，“是。”
云霓心口最后一点温度迅速冷了下去。
果然。
他们之间有个孩子，是真的。
秦驭霄察觉她的神色不对，想解释：“是关于苏……”
铃铃铃——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秦驭霄的话。
云霓看见是母亲的来电，迅速接通。
“妈，怎么了？”
“妮妮……”电话那头，何佩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你快来医院！”
听到母亲的哭声，云霓顿时心都揪紧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何佩芸的情绪近乎崩溃，“你爸出事了，现在还在医院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