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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长神色愈发严肃，顾虑重重：“但周鸿飞如今身份特殊，是省级重点扶持企业家、公益慈善标杆人物，社会影响力极大。在没有完整铁证的前提下，贸然搜查其旧宅，一旦无果，不仅会引发舆论风波，市局也将承担无法挽回的责任与损失。”
杜刚双拳紧握，咬牙坚持：“我敢担保，地下室必定藏着罪证，绝对不会出错！”
“你拿什么担保？”局长眼神锐利，“十五年尘封的旧案，变数太多，一旦判断失误，后果你承担不起，市局也承担不起。”
他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杜刚，语气无奈：“杜刚，沉住气，别被情绪左右。继续搜集直接证据，等链条完整、证据扎实，我们再光明正大、依法彻查。”
杜刚胸腔怒火翻腾，却无力反驳，低沉应声：“我知道了。”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关门力道极大，门板撞击墙面发出沉闷巨响。
走廊警员纷纷低头佯装忙碌，无人敢直视他阴沉的面色。
回到刑侦办公室，杜刚狠狠甩上门，颓然坐回工位，点燃一支香烟。
烟雾弥漫双眼，他死死盯着桌面上的建筑图纸，心底满是无力与愤懑。
十五年前，证据被人为封锁，真凶逍遥法外。
十五年后，线索悉数浮现，却依旧被身份、人脉、保护伞层层阻拦。
他平复心绪，拨通陆远的电话。
“搜查令没能批下来。”杜刚嗓音沙哑疲惫。
陆远语气平静，毫无意外：“驳回理由是什么？”
“证据不足，涉案人身份敏感、社会影响太大，市局不愿承担风险。”杜刚冷笑一声，“说白了，就是怕得罪人。”
陆远眼底寒意渐浓：“看来，周鸿飞背后的保护伞，已经开始主动运作施压了。”
“我也是这么判断的。”杜刚沉声说道，“局长接的那通电话，大概率就是上层施压的打招呼电话。”
“你接下来打算如何推进？”
“市局走不通，我立刻对接检察院，通过检察监督渠道重新申请搜查令。”杜刚语气坚定。
“可以。”陆远应声，“你负责推进搜查流程，我这边继续深挖周鸿飞的黑色产业链，撕开他的伪装。”
“好！”
挂断电话，杜刚仰头靠在椅背，望着天花板，满心沉重。
这桩沉冤旧案的博弈难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
豫州城郊，一栋顶级豪华别墅的私密书房内。
周鸿飞端坐真皮老板椅上，手中轻晃一杯猩红红酒，面容儒雅温和，神色淡然自若。
一身质感高级的中式衣衫，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周身尽显企业家的沉稳端庄。
书房墙面挂满各类公益慈善荣誉牌匾，以及他与各级领导的合影留念，层层包装，光鲜无匹。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他瞥了一眼来电备注，从容接通。
“说。”
电话那头的下属语气带着明显的紧张：“周董，刚刚收到消息，杜刚今日向市局提交申请，想要搜查您西陵路的旧宅。”
周鸿飞眉峰微挑，语气平淡：“搜查令批了？”
“没有，市局局长已经当场驳回申请，压下了这件事。”
周鸿飞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眼底掠过一丝不屑：“做得稳妥。”
“但是……”下属迟疑着补充，“杜刚并未放弃，扬言要对接检察院，通过检察渠道再次申请。”
周鸿飞放下酒杯，儒雅的面容瞬间覆上一层寒意：“检察院那边，打点好了吗？”
“检察院检察长为人刚正不阿、原则性极强，很难私下沟通运作。”
周鸿飞冷嗤一声，语气狂妄：“这世上从来没有绝对刚正的人，只有不够诱人的价码。”
他沉声吩咐：“联系老吴，让他亲自对接检察长，告知此案年代久远、证据残缺，贸然重启调查、搜查知名企业家旧宅，极易引发舆论动荡，影响豫州营商环境与城市形象。”
“明白，我立刻去安排！”
挂断通话，周鸿飞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院内精心打理的园林景致。
阳光明媚，喷泉粼粼，繁花似锦，一派岁月静好。
可他眼底的温和彻底消散，只剩刺骨的阴寒与狠戾。
他再度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通隐秘号码。
振铃几声后，电话顺利接通。
“老板。”
电话听筒里，传出一道粗粝浑厚的男声。
周鸿飞伫立落地窗前，神色平淡无波，语气沉静如水：“马强，有件事交给你去办。”
电话那头的马强态度恭谨至极：“您吩咐。”
窗外庭院繁花似锦，周鸿飞眼底却无半分暖意，轻声开口：“去一趟西陵路三十八号。”
马强微微一怔：“那不是您早年住过的别墅吗？”
“没错，就是那里。”
周鸿飞微微颔首，语气骤然沉冷刺骨：“把地下室彻底清理干净，一寸痕迹、半点污渍都不许留下。”
马强沉默片刻，带着几分迟疑：“老板，那处地下室早就封死多年了，还需要大动干戈吗？”
周鸿飞唇角勾起一抹阴恻的冷笑：“封死不代表永远无人察觉。杜刚已经拿到了当年的原始建筑图纸，那层遮羞布，很快就盖不住了。”
听闻此话，马强语气瞬间凝重谨慎：“您放心，我立刻动身处理，绝对不留隐患。”
“手脚干净点，别留下任何尾巴。”周鸿飞冷声叮嘱。
“明白。”
通话挂断，周鸿飞缓步折返沙发落座，重新端起桌上的红酒杯。
暖黄灯光洒落，杯中猩红酒液轻轻晃动，折射出暗沉的光泽，像一汪凝固的鲜血，静谧又诡异。
他浅酌一口红酒，笑意阴冷诡谲。
十五年了。
徐家四口的尸骨早已腐烂消融，埋于尘土，无人知晓。
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挖出当年的陈年旧案，打破自己如今的安稳人生。
……
魔都，正诚律师事务所。
顾影端坐办公桌前，指尖飞速敲击键盘，目光死死锁定电脑屏幕。
桌案上堆积着厚厚一叠文件，全是她连夜整理出的、周鸿飞名下所有慈善产业的财务流水与报表资料。
越往下翻阅核查，她眉心皱得越紧，心底的疑惑与不安愈发浓烈。
思索片刻，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陆远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