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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处庙宇之中，朱红色墙壁，古色琉璃瓦在阳光下发出闪耀的光芒。
佛香弥漫，闻起来让人心旷神怡。
似乎能够净化本身的孽障。
来往不断的香客不断，足以能够证明这寺庙的受欢迎程度。
在庙宇最里面的一个房间，一个已过古稀之年的僧人端坐佛像上。
手中一串紫檀木而打磨成的佛珠在手里不停的拨弄着，嘴里念着佛经，梵音填满了整个屋子。
而在他对面则是站了一位身穿华丽锦衣的年轻人。
此人剑眉星目，长相阴柔，眉宇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狡诈，目光落子念经僧人的手串上，似乎是在看一个有意思的物件。
梵音停下，僧人缓缓将眼睛睁开，眸光柔和。
“公子今天怎么有时间来看贫僧，莫不是公子也有皈依我佛之心？”僧人声音慈祥，听着让人安心。
那阴柔公子轻笑一声。
简单的笑容，让脸上的皮肉轻轻扯动，样貌英俊，看起来却让人觉得更加的不舒服。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憋在我心里很久了。”阴柔公子声音如泉水，干净而清澈。
“公子但说无妨。”僧人双手合十，对着眼前的弥勒佛再次虔诚的参拜，这个人身体都伏下去。
阴柔公子似乎对眼前的僧人的做法已经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惊讶，开口说道：“每次有灾难，你都会收养很多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你将他们养在寺庙里。”
“教他们读书，让他们练武，甚至还会按照他们的意愿将他们送到帝国的各个地方去。”
“我不能理解这是为什么。”阴柔公子缓缓说道：“你难道不觉得这是多此一举吗？”
僧人缓缓从地上起来，脸上依旧面带微笑，那笑容看起来静如止水。
“公子，可知道在这世界上什么样的人最为可怕。”僧人轻声问道。
阴柔公子没有说话，他在等着眼前这个僧人，能够给他一个让其满意的答案。
“以前，贫僧曾经去过战场。”
“看到过那累累白骨堆成的尸山血海。”
“那种景象就如地狱修罗场一般，血红色浸染的大地，空气之中弥漫的全都是死尸，腐烂和鲜血夹杂在一起的恶臭。”
“从这种地方活下来的人，他们就像是佛家所说的无间地狱当中走出来的恶鬼。”
“但他们还不是最可怕的人。”
僧人说道：“最可怕的是从这些修罗场里走出来的孩子们。”
阴柔公子双眼像是能够看透这个僧人一般，努力的想要去琢磨这个人，可还是失败了。
“所以你便将他们的家人都杀掉，然后再将他们收养在寺庙之中？”
“可如果真的只是这样的话，完了用巫神就可以让他们完全听我们的话，你这样做完全是多此一举。”
“不仅浪费了我们诸多的资源，而且还冒着我们会被那些恶犬发现的风险在做这些事情。”
僧人淡然的看了阴柔公子一眼，说道：“要做非常之事，就要用非常之人。”
“用巫神之名，聚起来的那些百姓，不过是乌合之众。”
“到了真正要起势之时，他们能做的也仅仅是吸引那些军队的注意力。”
“难道公子还能指望这些手无寸铁的乌合之众能够抵挡的住楚国如狼似虎的军队吗？”
僧人缓缓说道：“那些孩子，都是我们手中最锋利的武器，他们现在散落在帝国的各个地方，他们对这个国家已经没有任何憧憬了。”
“所以当他们知道可以毁灭这个国家的时候，他们所爆发出来的力量不是你我可以想象得到的。”
“他们都是来自修罗场的斗士。”
僧人缓缓说道，嘴角的笑意依旧没有褪去。
“战争过后的孩子们，他们永远都是最受伤的人，但是只要他们活下来便能够成长最强的棋子。”
阴柔公子眼睛眯眯着，自己就像是那个人说的一样，永远也看不透眼前的这个僧人。
“你是个可怕的人，不敢想象，如果你是我的对手，我会有多么大的压力。”阴柔公子称赞的说道。
“不过是一个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的老人而已，没有什么可怕的。”僧人笑着说道。
可是这个看起来和蔼的笑容却让阴柔公子真的是一头绝世恶魔，死死盯着自己。
“昨天，我听下面的人说，有两个没用的废物，再去一个村庄传教的时候，居然被那里的村民直接送到了县衙大牢。”
“那两个人虽然是我们的教徒，但是他们并不知道我们的真正目的。”
“所以就算是被抓住了也无伤大雅。”
“可是这件事发生了，而且是发生在了平安县内，这就很容易引起孙朋的重视。”
“那个家伙不像是其他的县令，软硬不吃，为难的很。”
阴柔公子淡淡说道，他也没想到居然会有村里面的人不畏惧神明。
僧人倒是不吃惊，说道：“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有那么一两个村子不信鬼神也是正常的事情。”
“既然他们不信鬼神，我们便造出一个鬼，来让他们相信这个世界上是有神明的存在。”
僧人对这件事并不十分在意，淡然说道：“活人最怕死人，那死人怕什么呢？”
“死人什么都不怕。”
阴柔公子说道：“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我特意让人去打听了一下。”
“在一个李家村里，住着一个年轻人，这个人从小是个傻子，最近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突然开窍，整个人变得十分聪慧起来。”
“但是缘分已经是落魄的家道，也被他重新振作起来。”
“那附近村里面的人都说他是天上仙人转世，但是他前一段时间也的确为赵家村捉鬼除妖。”
僧人说道：“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神的，最可怕的鬼神不过是人心。”
“既然他们都叫他为仙人，只要找一个机会让众人知道他并不是仙人，不就可以了？”
“会不会太显眼？”
“无妨，这些百姓，他们分不清事实，谁能帮他们捉住鬼，降住妖，谁就是真正的神仙。”
看着阴柔公子离开，僧人不屑的笑道：“马克思早就说过，什么鬼神，不过是骗人的把戏。”
话音落，僧人的眼里多了一丝迷茫和枉然。
“七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