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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环球航线(第1/2页)
转眼腊月十二十八,又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长安城门洞里又跑进来一匹快马。
这次不是西域方向来的,是从胶州湾方向来的。马上的信使穿着一身海军蓝袄,袄上沾满了海盐结的白霜,人从马上翻下来的时候腿软得差点跪在地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用桐油布裹了不知多少层的信函,上气不接下气地跟守城门的校尉喊了一嗓子——“海军急报!太史将军回来了!舰队回来了!”
消息从城门传到未央宫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刘朔正在暖阁里批折子,内侍在门外把话报了一遍,声音都在发抖。
刘朔手里的笔掉在案上,墨点溅在折子上洇了一大片,他腾地站起来,膝盖撞在案腿上差点把茶盏撞翻。
他指着门口说了一句“速速把太史慈给朕带过来”,说完又改了口——“不是带过来,是请。请过来。”
太史慈进殿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整个人又黑又瘦,颧骨凸出来老高,眼窝深陷,嘴唇上全是裂口,走路的时候左腿有点跛。
他说是在什么地方从跳板上摔下来磕的,早好了,就是走路还有点别扭。
他身后跟着两个副手,一个捧着厚厚一摞航海日志,一个拎着个油布包袱,包袱里装着沿途画的海图和标注的水文记录。三个人站在殿里,身上的海腥味还没散尽,烛火照在他们脸上,明晃晃的。
刘朔从御座上站起来,走到太史慈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伸出手在他肩膀上使劲拍了一下。“子义,朕差点以为你们回不来了。”
太史慈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排白牙。“陛下,臣不敢死在外面,还没给您复命呢。”
他把航海日志从副手手里接过来,一本一本往案上摊。每本日志的封面都磨起毛了,有几本被海水泡过,字迹洇开了但还能辨认。
海图也摊开了,是拿细麻布画的,上面的海岸线一段一段标着,有些地方画得密有些地方画得稀,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这里没淡水,这里有暗礁,这里风浪大不宜停泊。
“陛下,臣这一趟走下来,算是把是圆的给坐实了。”太史慈从案上拿起一支蘸了墨的笔,在摊开的海图上虚划了一条线。
他的手指从胶州湾出发,往北走到白令海峡的时候他在图上的海峡位置点了一下,“这里,两块大陆之间就隔了这么窄一道水。
沿着海岸线走就能摸到另一块大陆的边。我们本来想试着往更北的冰海找航道,但海面已经开始结冰了,臣记着陛下的交代——一旦遇到海面结冰速速南下不可深入冰海,臣就调头往南了。”
刘朔点头说做得对,冰海进去了出不来。
“往南走就是上一次陛下派臣去找橡胶树那条航线。
南边越来越冷,海风像刀子割脸,走到后来——”他的手指停在最南端一个尖角上(合恩角),
“走到这个地方,海面突然豁然开朗,往东一眼看不到边。过了这个尖角,航线就转向北了。浪大得吓人,好几回差点把船掀翻。”
他把手指从这个尖角往北划,进入另一片大洋。
“这片大洋也是无名大洋,跟咱们东边那片大洋比,这边的海况更怪,有时走很多天都没风,有时风又突然来,浪涌方向跟咱们那边不一样。往北走了一段时间之后我们在一块大陆靠了岸,这块大陆的海岸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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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慈的手继续往北划,过了赤道,沿着大陆架一路北上,停在一块突出的陆地位置。
“我们从这里横渡了那片无名大洋。
这一段最难,连续很久看不到陆地,船上口粮消耗大半,不少弟兄得了坏血病,有两个没撑过来。不过船上带的豆子和茶叶还剩些,多数人硬扛着熬过来了。”
刘朔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句船队的事情。
太史慈把手里的笔搁下了。
他说舰队离港时除了三艘主力铁甲舰,还有专门拉煤炭和大麦干草补给的辅助船,出发前刘朔专门交代过一旦辅助船上的煤炭消耗完立即就地焚毁并凿穿舰船免得拖累主力。
每烧空一条就照规矩办——人员转移到别的船上,空船一把火烧了沉掉,看着船身往下沉的时候旗帜还飘在桅杆上直到被水淹了才看不见。“现在回到大汉的就剩三艘主力舰。”
殿里安静了很长一阵子。刘朔站起来走到太史慈面前,把手按在他肩膀上,说了一句“辛苦了”。这一句说得不响,但殿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陛下,这一趟绕下来收获不小。”太史慈把海图展平,指着那些新画上去的海岸线,
“那块无名大陆东侧的橡胶产区找到了,也找到了绕行路线。
另一块无名大陆——就是身毒郡往西过海之后的那一大片,它的南端能绕过去,风浪虽大但海路走得通。
又一块无名大陆我们也贴着它的西岸走了一整段,当地土人还在用青铜,看我们铁甲船的眼神像看见天神。
我们把几块陆地的大致海岸线标了出来,就算眼下没法一条一条全探完,至少证明了一件事——从大汉出发一路往东。
沿着大陆架子慢慢走,最后一定能从身毒郡的海军基地绕回来。我们在身毒郡靠岸的时候看见了咱们的军港和补给站,那一刻就知道这趟任务成了。
这些新海图归总以后,从东海到南海,从南海到身毒,从身毒绕无名大陆南端再往西,整片大洋对大汉来说不再是没边的未知海域。”
刘朔接过海图看了又看。图上几块无名大陆的轮廓画得虽粗但海岸线走向清清楚楚。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太史慈那个地圆说,让你跑这一圈,现在心里有底了吧。
太史慈说那是自然,不用再跟谁辩经,船舱里就有实测的航海日志,哪天我给格物院那帮人从头到尾讲一遍,把这个环球的航程标给他们看。
他让人把太史慈和他的副手送下去歇着,太医早就在偏殿等着了,热水饭菜干净衣裳全备好了。
太史慈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行了个礼说了一句陛下臣幸不辱命。刘朔摆摆手让他赶紧去歇着。
殿里剩下他一个人。他把那几本磨破了的航海日志叠整齐放在案角,又看了一眼那幅标着环球航线的海图,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窗外雪还在下,落在宫瓦上沙沙的,像无数支笔在同一张纸上划动。他靠在椅背上放松下来,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一句——“刚好。正旦大朝会,有些事可以好好说道说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