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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的青石广场上，四根漆黑的铁杆笔直地竖在墙角，每根约莫两人高，杆顶挂着一盏陌生的灯器，灯罩扁平宽大。
几名下人正围在铁杆旁，听从一名工人的指挥调整角度。
李世民皱了皱眉，转向迎上来的长孙皇后。
「观音婢，这是何物？」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尚未答话，一旁的张阿难已经盯着那几根铁杆研究了半晌，此时凑上前，小声道。
「陛下，老奴瞧着……莫不是加高了灯笼杆？好让光照得更远些？」
「陛下，娘娘」侍卫统领上前一步，抱拳禀报，「四根路灯已全部安装完毕。」
立政殿内殿，一群人正围着手机，吵得不亦乐乎。
李音寻手机屏幕上的牌面花花绿绿，手里的牌好得离谱，双王四个二，她扔出一串炸弹，屏幕上金币特效炸了一屏。
她心满意足地看了眼右上角的数字，十几亿，无氪金纯靠技术攒下来的。
对面坐着的李泰脸都绿了。
「不可能，小姨怎么老赢。」
「手气好有什么办法。」
李泰哀嚎一声，连输七把，心态已经崩了。
小公主和城阳窝在郭谦怀里，小手指头在屏幕上戳来戳去。
郭谦教过她们几把之后，两个小丫头出牌速度比李泰还快。
「又输了！」李泰痛心疾首。
小公主冲他做了个鬼脸。
幽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安平公主，路灯装好了。」
李音寻收起手机，站起身来。
「走，看看去。」
小公主条件反射地朝郭谦伸出双手，郭谦弯腰把她捞起来，稳稳地扛到肩上。
小姑娘骑在高处，得意地晃了晃小腿。
城阳牵住李音寻的手，一行人跟着幽兰走出殿外。
广场上，四根铁杆在正午的日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侍卫统领上前，伸手按了一下灯杆中段的开关。
灯杆顶端的灯罩倏地亮了。
一种纯粹的丶清冽的白光，从扁平的灯罩中倾泻而下，在正午的烈日下依然清晰可见。
所有人都抬头望去。
正午尚且如此，若是入夜……
李泰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从没去过现代，电灯对他而言是只闻其名未见其物的存在。
在宫里他见过太阳能充电宝发光，可那毕竟只是小小一颗指示灯，跟眼前这盏明如白昼的路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这……这不用雷雨闪电，光从哪来的？」
李音寻笑了笑，指了指灯杆顶端那块深蓝色的平板。
「看见那个了吗？那是太阳能板，太阳照在上面，光就变成了电，电再变成光。」
李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用过太阳能充电宝，但也不知道具体原理。
「此物，大唐能造吗？」李世民问。
李音寻摇头，「造不了，技术差太远。」
「太阳能板需要矽片，矽片提纯需要工业炉，工业炉需要电力，电力需要发电厂，这还是最粗浅的链路。单说最基础的一样，电线，大唐连铜丝都拉不均匀，更别提绝缘包裹了，没有电线，发了电也送不出去。」
李世民听不懂矽片丶绝缘这些词，但他听懂了核心意思，这东西背后的技术差距，不是一朝一夕能追上的。
「那便从后世采购，把皇宫全部布上这种灯。」
整个长安铺上不现实，皇宫整一个是没问题的。
李音寻笑眯眯，「得加钱。」
李世民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却没有还价。
后世物资的价值远非金银可以衡量，李音寻说加钱，不过是玩笑，真正算起来，她送到大唐的东西，千金不换。
「行啊，要多少，你报个数。」他点了点头。
目光一扫，李世民看见了人群中那个圆滚滚的身影。
「青雀。」
李泰的胖身子一僵，慢慢转过身来，对上李世民的目光，立刻谦逊的笑了笑。
「你不去照料你大兄，在此处作甚？」
「我……我这就去……」
李泰不敢顶撞半句，乖乖把手机还给长孙皇后，然后像一只挨了训的胖仓鼠，悻悻地溜走了。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郭谦身上，「妹夫，肉禽收购得如何了？」
「已经谈好了买家，等商量好养在哪里就可以运回大唐了。」
郭谦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姐夫，我觉得可以由朝廷设专司统一养殖，出栏后分作两批：一批屠宰入市售卖，供给长安百姓；一批活禽批发给各地商贩，分销至周边州县。」
「不妥。」
李世民负手踱了两步，「养殖一事，耗费人力物力极大，再者，活禽长途转运，损耗几何？鸡鸭脆弱，颠簸三五日便死一半，到了地方只剩三五成活，商贩要赚钱，必然抬价回本，到百姓手里，一只鸡比一斗米还贵，谁买得起？」
郭谦沉默了，李世民说的都是实情。
大唐的道路条件摆在那里，没有冷链，没有高速，活禽运输的损耗率高得吓人。
就算朝廷贴着成本卖，经过层层转运和商贩加价，到百姓手里依然不是普通人能消费的价格。
李音寻提议道，「那就别卖。」
三人同时看向她。
「免费发，按户发，每户发八只鸡仔，六只鸭仔，和一头猪仔。」
李世民微微蹙眉，「免费？」
「对。」李音寻说出自己的建议，「现在大唐的粮食问题已经基本解决了，土豆亩产二十石，红薯亩产十数石，还有水稻小麦，老百姓能吃饱肚子，吃饱了肚子，就有余力搞养殖。」
「鸡生蛋丶蛋孵鸡，鸭子也是一样，一年下来一群变两群，两年下来两群变四群，老百姓不需要朝廷一直供，只要给一个起点，他们自己就能扩群。」
「鸡蛋可以吃，也可以孵；鸡鸭大了可以杀肉吃，也可以继续下蛋；多余的还可以拿去市集换钱，这是一本万利的事。」
李世民不同意，「计策是好，可国库拿不出这笔本钱，若要免费发放到每家每户，采买的费用丶转运的耗费丶人力的开支，国库如今掏不出这笔闲银。」
李音寻等着的就是这句话。
「不用国库出，肉禽我来出，无偿赠予大唐。」
李世民一愣。
「但我有一个条件。」李音寻目光落在某个晃着小短腿的小身板上，「必须以晋阳公主的名义下发。」
李世民沉默了几秒，他当然明白李音寻的意思。
以兕子的名义布施恩惠，一则让百姓记住晋阳公主的名号，二则为小公主积累善意声望，这是一份长远的保护。
「准。」李世民点了点头。
李音寻微微一笑，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不过，有一点必须说在前面，当下大唐的道路条件不行，第一次只发给长安城及周边县城，等日后大唐把路修好了丶交通跟上去了，再逐步推广到全国州县。」
李世民点了点头，认识到了修路的重要性，道路不通，再好的国策也走不出长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