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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皇后走到高阳公主身旁，伸手整了整她微微散乱的发髻，温声叮嘱。
「高阳，你年纪还小，不可独自驾车。」
高阳公主脸上的兴奋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委屈地撅起嘴。
「不能开？那这车停着有何用处？」
小公主闻言，一本正经地接话。
「留着等长大再开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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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公主翻了个白眼。
「不能开的车停在院子里当摆设，纯属暴殄天物。」
小公主气鼓鼓地双手叉腰，踮起脚尖，努力让自己高那么一点点。
「系几会长大的！」
「等你长大，那得多久啊。」
「兕子说得有理，物留待时用，不算暴殄。」兰陵公主瞥了高阳一眼，「倒是留着不用和不能用，本就不是一回事。」
说这话时，她不过七八岁的年纪，气场却沉稳像个小大人。
高阳被噎了一下，想反驳又找不出话，只好哼了一声，扭头不理人了。
李音寻在旁边听得直乐，伸手揉了揉兕子的脑袋。
「你们两个小丫头，说话怎么跟小大人似的？」
小公主使劲踮了踮脚。
「系几系大三岁啦，不系孩纸啦。」
」李音寻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那大人可是要自己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洗澡，不用小姨陪的。」
「窝还系小孩……」
小公主紧紧抱住李音寻的腿，耍赖似的蹭来蹭去。
「窝不要长大，窝要小姨。」
李音寻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
「行行行，你是小孩。」
兰陵站在旁边，用手背挡着嘴，肩膀微微抖动，分明是在偷笑。
李音寻注意到了，侧头看她。
「兰陵，你笑什么？」
兰陵收回笑意，恢复了那副沉稳的小模样，摇了摇头。
「没什么。」
李音寻打量了她几眼，越看越觉得这孩子有趣。
同样的年纪，小公主是明晃晃的天真，高阳是热腾腾的急躁，偏偏兰陵像是比她们都大了好几岁，说话做事老成持重，一点孩童的毛躁都没有。
「兰陵，你怎么跟旁的小孩不太一样？」李音寻好奇地问，「小小年纪，怎地这般沉稳？」
兰陵认真想了想，才慢慢开口。
「谁规定小孩一定要天真烂漫的，是谁，告诉我是谁。」
清河公主在旁边补了一句，「兰陵天资聪慧，识字读书从不用旁人操心，旁的姐妹还在描红，她已经能通读篇章了。」
李音寻来了兴致：「那你平时都读什么书？」
兰陵微微低头，「风水典籍，书上说昆仑为祖丶三龙入局，说山主丁丶水主财，说藏风聚气丶得水为上……可这些都只在纸上。」
她的语气里浮起一丝向往，「我想亲眼去看看，真正的山水，到底是什么模样。」
李音寻看着眼前这个小小年纪便心思沉静的孩子，心里微微触动。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这道理放在哪个时代都通，可大唐的女性从小到大，有些可能连府门都没踏出过。
「兰陵，这样，我带你去旅游吧。」
小公主在旁边竖起了耳朵，一脸茫然。
「姨姨，什么是旅游？」
「就是出去玩。」李音寻换了个通俗的说法，「去别的地方，看好看的风景，吃好吃的东西，走没走过的路。」
小公主眼睛亮了，「窝也要去！」
李音寻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你去什么去，你连路都走不稳。」
「系几阔以哒，」小公主急了，小短腿原地跺了两下以示证明，「窝也要去。」
动静传了开来。
高阳丶李丽质丶豫章丶城阳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追问。
「出游？去哪里？」
「什么时候去？」
「我也能去吗？」
「哟，这是要拐走朕的女儿？」
一道含笑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众人转头，只见李世民负手踱步而来，身后跟着几名内侍。
显然是听闻大批新车入宫的消息赶来查看的，恰好撞上了这一幕。
公主们齐齐噤声，低头行礼。
唯独小公主浑然不怕，松开李音寻的手，小跑着扑到李世民腿边。
「阿耶！姨姨说要带窝去旅游。」
李世民抱起小公主，走向长孙皇后。
「旅游？你倒是会安排，朕的女儿，你就这么拐走了？」
李音寻嬉皮笑脸地拱了拱手。
「姐夫冤枉，我是小姨，带外甥玩耍天经地义，算不上拐人。」
「哼。」李世民轻哼一声，目光扫过那群眼巴巴看着他的公主们，语气却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出游可以，朕也要去。」
全场一静。
李音寻眨了眨眼：「……啊？」
「怎么？只许你带她们出去，不许朕跟着？」李世民理直气壮，「一帮孩子出门，没有长辈看护成何体统？」
李音寻嘴角抽了抽。
「我也要去！」
又一道声音从人群后方冒出来。
众人再次转头，李渊不知何时也到了场，步伐飞快地走了过来。
「你们都去，不带我？不带我，我明日便搬到你那别墅门口坐着，日日缠着你。」李渊是越来越无赖了。
李音寻：「……」
公主们偷偷对视，眼里都是压不住的笑意。
阿翁和阿耶都动心了，谁不想出门散散心呢？
李音寻无奈地叹了口气。
「哪有孩子出游还带着长辈的？反正我那儿就不喜欢长辈跟着。」
「怎么没有？」李世民不假思索地反驳，「父母随行看护，天经地义。」
李音寻看看这爷俩，又看看那群眼巴巴的公主们，彻底放弃了抵抗。
「行吧。」她举手投降，「都去都去。」
话落，小公主第一个欢呼起来，城阳跟着拍了拍手，高阳兴奋地蹦了一下，连兰陵的嘴角都弯了弯。
「不过，」李音寻竖起一根手指，「先说好，出去玩有个前提。」
众人安静下来，等她下文。
「你们想去大唐境内玩，还是去我那个世界？」
这个问题不需要思考。
「现代！」
异口同声，毫无犹豫。
李世民和李渊对视一眼，目光里是同样的兴致盎然。
小公主更是激动得原地蹦躂，扯着李音寻的裤腿大喊。
「好耶，去玩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