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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8章圣物之价（上）
即便是在神圣的泰拉，巢都的底层也和其他世界一样，永远笼罩在一层混合了铁锈丶腐臭与工业废气的雾霾之中。
那些从头顶巨大通风管道中倾泻下来的微弱光线，被那雾霾切割成无数细碎如同烛火般摇曳的光斑，照在那些布满裂纹的金属地板上，以及堆积如山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上。
「快快！」
六个人影，正在那条被两侧高耸的金属墙壁挤压得几乎无法并行的通道中狂奔，他们的靴子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急促凌乱如同鼓点般的声响，这些声响被墙壁反射放大，变成一片混乱的噪音。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男人，他的左眼被一个黑色的眼罩遮住，右眼却锐利得如同鹰隼，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狰狞伤疤，那伤疤在他奔跑时随着肌肉的扭动而微微泛红，如同一条正在蠕动的蜈蚣。
他的护甲是由几块不同型号的残破护甲拼凑而来，用铁丝与铆钉固定在一起的「杰作」，在他身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咯吱声响。
他的名字叫麦克斯韦，是这支小队的首领，曾经是一个星界军，之后成为一个在底巢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雇佣兵。
他的身后，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壮汉正搀扶着一个受伤的同伴，那伤者看起来精干而坚韧，但此刻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被某种巨大的利爪撕开了一道口子，那伤口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可以清晰地看到断裂的肋骨，以及那正在微弱跳动的暗红色心脏，鲜血从那伤口中涌出，将他的大衣染成暗红色，在奔跑中滴落，在地面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印记。
另外三个人则负责殿后，他们一边跑，一边时不时地转过身，朝身后那充满尖叫与嘶吼的通道中开枪。
雷射枪的光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短暂炽白的轨迹，那些被击中的疯狂的身影在惨叫中倒下，但更多的身影从黑暗中涌出。
几分钟狂奔后，他们终于抵达了一个升降机平台。
那平台是一个由锈蚀金属铸成的方形结构，四周是同样锈蚀的铁丝网围栏，平台的中央，一部同样锈迹斑斑的升降机正在等待着——虽然外表是个可以容纳数十人的铁笼子。
他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将那伤者拖进升降机，麦克斯韦按下按钮，那沉重锈蚀的铁门开始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缓慢闭合。
就在那门即将合拢的瞬间，黑暗中冲出十几个身影——那些身影的皮肤惨白如同尸体，他们的身体被高度改造，手臂被替换成了嗡嗡作响的钻机或液压剪，头上戴着酷刑般的金属头罩，眼睛是闪烁着红色光芒的机械义眼。
这些是杀戮机仆，是某些底巢帮派或邪教用活人改造成的没有理智的杀戮机器。
它们冲上来，锋利的钻机与液压剪猛地刺入那即将闭合的门缝，一只手臂被门夹住，那钻机还在疯狂旋转，将那金属门钻出一个冒着火花的孔洞，另一只手臂则被硬生生切断，连接着管线的机械肢体落在地上，散发着恶臭的液体从那断口喷涌而出。
门砰的一声，终于关上了。
升降机开始上升，锈蚀的铁笼子在钢缆的牵引下缓缓升起，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那些杀戮机仆的身影，连同那些疯狂尖叫，都被甩在了下面。
六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他们的脸上满是汗水与灰尘，眼睛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麦克斯韦将那个受伤的同伴抱在怀里，男人的脸上有着底巢人特有的那种被风沙与岁月雕刻的粗糙皮肤，他的眼睛此刻正在变得暗淡，如同正在熄灭的烛火，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在升降机的颠簸中不断涌出暗红色带着气泡的血液。
麦克斯韦知道，他已经没救了。
那男人颤颤巍巍地抬起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镶着银边的木盒。
那盒子不大，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刻着已经模糊不清的宗教图案——那是圣物，是他们从底巢一个帮派手中拼死抢来的，也是帝国悬赏回收的圣物之一。
在底巢那些遗弃的教堂丶废墟甚至墓穴中，这种搜打撤的游戏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男人的嘴唇在颤抖，那声音微弱如同蚊蝇：
「首领.请.把我那份交给我的妻子」
麦克斯韦小心翼翼接过盒子，点了点头，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承诺般的沉重。
「我以灵魂向王座起誓，一定会的。」
听到这句话，那男人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微笑，然后他的眼睛缓缓闭上。
升降机中，一片沉默，只有那钢缆摩擦的吱呀声。
好一会，坐在角落里的一个男人，开口了。
他削瘦而阴鸷，脸上有一道从嘴角延伸到耳根的仿佛小丑般的伤疤，眼睛是深褐色的，此刻正盯着麦克斯韦腰间的那个盒子，眼中闪烁着一种算计的光芒。
「现在行情又掉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冷漠。
「一个圣物，只能换不到一吨食品券了，也就是说，五个人，每个人只能分不到两百千克食品券，相比之前.很不划算了。」
他的话，让另外三个同样瘫坐在地上的同伴抬起头。
他们的目光，都望向麦克斯韦，麦克斯韦则将盒子塞进自己的腰包，那双独眼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随后他声音冰冷地说道：
「巴里那份，一定要给，这是我承诺过的，巴里不只是要养活他一家，还有他哥哥的遗孀以及孩子，一大家子十几口人，都靠一个顶梁柱，现在巴里死了，如果不给她们报酬，她们很可能会饿死。」
那阴鸷的男人嗤笑一声，那笑声中满是嘲讽。
「杀人不眨眼的血狼，居然还讲起人道主义了？」
他歪着头，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中满是轻蔑。
「现在泰拉满大街都是饿死的人，为什么你不拿自己的那份去救她们呢？您这么好心，乾脆花100王座币打车到永恒广场然后把帝皇爷右手边那个伏尔甘爷请下来，您替他坐上去得了~」
麦克斯韦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却如同刀锋，让那阴鸷男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丢了面子，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在那目光下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能低下头，开始故作轻松地哼起一首不知名的小曲。
那曲调在锈蚀的升降机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