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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都没先抱我。”
“对不起，对不起。”火娃从沈云漪怀里退出，脸红得像滴血。
“傻孩子。”沈云漪左手拉他，右手拉女儿，“往后火娃你跟月白、柳黄都一样，别叫什么婶子夫人了，叫干娘。”
算计是真的，对这些孩子的怜惜也做不了假。
月白红着眼靠在沈云漪胸口：“干娘。”
沈云漪抱着她：“好丫头，柳黄担心你担心到睡不着，她孩子都还未取名，说是等着你呢。”
听到柳黄竟然先到了随州，周清辞跟月白都吃惊得不得了。
“你们空了去问她，我瞧着那丫头有不想给我说的心事。”
出来前，她去看过柳黄。
也算是看着长大的，沈云漪一眼就知道那丫头藏着事儿。
赵暖在远处等，周文轩也没去找姐姐，而是站在赵暖身后。
沈明清对着赵暖挑眉，目光在周文轩身上来来回回。
赵暖也跟他眉来眼去“他爱站就站吧”。
“是的，说话不过脑子”
“哎，我可没说要给他个教训”
“啊？”
赵暖耸肩“我现在没什么想法，什么时候想理他再说吧”
沈明清点头“同意”。
然后他收回表弟身上的目光，不再关注。
他相信赵暖是真的不在意周文轩的想法，自己也没有说和的打算。
赵暖吐出一口气：“走吧，我们去帮忙。”
看着地上那么多尸体，赵家山人都努力压抑心中悲伤。
接下来，没有迫不及待的相聚，只有打扫战场的迅速。
周清辞瞪大眼，看着赵家山不过二十多人，就像洪流过境一般卷走战利品。
甚至就连金吾卫尸体上的衣裳，都被剥了个干净。
金吾卫的衣裳料子都是上好的，之前那五十人的，赵暖交给在葛根榨坊做工的那些女人了。
让她们洗干净，做成孩子的衣裳。
本来赵暖是想把衣裳施舍给乞儿的，没想到那些妇女一点都不嫌是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纷纷给自己家孩子讨要一两件，并表示不要做衣裳的工钱。
周清辞倒也不是觉得晦气，毕竟战场上也常这么做，死人身上的衣裳也是军需的一部分。
她诧异的是赵暖他们的速度如此之快，如此之熟练。
“火娃！你也去啊！”她赶紧叫人，“那大刀你不喜欢？还有金吾卫靴子上的匕首，上面可是镶嵌了一粒宝石的！”
火娃一看，顿时着急了：“栓子！军叔！齐大哥快收战利品。”
这么一打搅，悲伤气氛暂时消散。
等侯府旧部反应过来，赵家山的人已经把伙伴的尸体抬到了树林边，整齐码好了。
他们没有动尸体上的任何东西，甚至还找到散落在尸体边上的武器，轻轻放在了没有起伏的胸口上。
“爹！”一位女孩子扔下手里抢来的战利品，跌跌撞撞地扑到一具尸体前，放声大哭。
“奶奶您醒醒啊！”
“娘，您不要儿子了吗？娘啊！”
“二叔、大婶娘，我会照顾好妹妹的。你们安心去吧~”
越来越多的哭声，汇聚成一首催人泪下的悲歌。
这个时候，周清辞才反应过来，赵暖是怕活着的人太过悲伤，这才提前将尸体放好，还贴心地盖上了可怖的伤口。
“娘~”周清辞伏在沈云漪肩膀上哭泣，“八百多人啊，只剩这么些了。”
出发的时候八百人，山崖下集合时六百多人。
若是赵暖不到，这两百六十人不知能剩几何。
别说大人了，四五十个孩子也未必能全活。
沈云漪抱住女儿：“这是必经之路。前人的血肉，为后人铸成金光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