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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握紧手中长枪，他能感觉到鸿钧的目光。
那道目光穿透了他的肉身，穿透了他的道基，穿透了他的内景天地，直接看到了他这具身体最本质的东西。
“你身上有很多不属于你的东西。”鸿钧的声音没有起伏，却是如数家珍一般，“三大天尊，玉皇大帝，四御大帝，三官大帝，还有一个王灵官。”
他顿了顿，那张面孔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小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忌惮，是某种林凡看不懂的东西。
“他们自己不敢来，就让你们来了？”
这句话不是对林凡说的，鸿钧的目光从林凡身上移开，扫过界门前那些正在列阵的传统道教天庭仙真。
雷祖、斗姆元君、妙乐天尊、杨戬、哪吒，以及他们身后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
所有人的气息都与他同源，所有人的道韵都走在他曾经走过的那条路上。
上合天道，阳神合道，在洪荒，这条路只有他一个人在走。
不是没有人尝试过，是所有尝试的人，都在合道的第一步就被天道碾碎了。
因为他已经是洪荒天道的唯一合道者，任何后来者试图踏上这条路，都等于在与他争夺天道的权柄。
天道不会允许，他更不会允许。
但此刻，界门的那一头，有一个完整的世界，无数仙真，全部走着这条路。
他们没有被天道碾碎，因为他们的天道没有被人独占。
他们将天道的威能分散给了每一个合道的仙真，每人执掌一份，合起来便是整个天道的权柄。
这条路，与他选择的截然相反。
鸿钧知道三大天尊为何不降临，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三大天尊一旦踏入洪荒，他们身上的天道权柄会与鸿钧合道的洪荒天道发生直接碰撞。
那不是两位修士之间的战斗，是两种天道秩序的正面冲突。
结果不会是谁胜谁负，是两个世界的天道同时受损，是不可逆的规则崩坏。
所以他们让林凡来了，一个金仙。
鸿钧的目光，重新落回林凡身上。
“你认为，凭你体内那些借来的东西，便能与我为敌？”
林凡没有回答，他确实不知道答案。
九色道基、红尘之道、三法归一、天尊赐福...
这些东西让他跨越了从凡人到金仙的漫漫长路，让他站在了这里。
但站到这里之后，他才看清自己和鸿钧之间的距离。
那不是境界的差距，是存在本身的差距。
就像一个影子，无论拉得多长，都不可能高过投射出影子的实体。
“你不知道，”鸿钧看出了他的沉默，“那我来告诉你。”
他抬起右手，动作很慢，周围的虚空随着他的动作泛起层层涟漪。
那不是空间涟漪，是规则层面的扰动。
他仅仅是动了动手，天地之间便有无数看不见的丝线被他牵动，那些丝线连接着洪荒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缕灵气，每一个生灵，每一条大道。
“这个世界，是我造的。”
鸿钧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不值得夸耀的小事。
“我从你们所在的那片天地中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一些东西。那些东西，在你们那里，被称为世界本源。你们的天道将本源分散给了所有合道的仙真，每人执掌一分。我带走的那一分，不算多，但足够让一个空无一物的虚空，长出一个新的世界。”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扫过界门前那些沉默的仙真。
“我将本源种入这片虚空，洪荒便诞生了。但世界不会自己生长，它需要规则，需要秩序，需要生灵，需要那些生灵在规则和秩序之中演化出属于自己的道路。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所以我用了最简单的方法。”
“我从你们那边，复制了一些东西。”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那些站在界门前的仙真，那些站在破碎万仙阵中的三教弟子，那些从封神榜中飘出的元神，所有人同时僵住了。
他们听懂了鸿钧的话，那句话指向的那个事实，太简单了，简单到不需要任何解释就能明白。
复制是什么意思？是照着一个已经存在的东西，再做一份。
洪荒不是凭空诞生的，是照着一个蓝本复刻出来的。
那个蓝本，就是传统道教天庭所在的世界。
洪荒的生灵，是从传统道教天庭的生灵身上复制出来的。
三清是三位天尊的投影，金灵圣母是斗姆元君的投影，闻仲是雷祖的投影，杨戬是杨戬的投影，哪吒是哪吒的投影。
每一个人，都能在界门另一头找到自己的蓝本。
鸿钧的声音还在继续，不急不缓，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你们那边的路，走错了。”这句话，是他对传统道教天庭的仙真说的，“天道权柄分散给每一个合道者，合道的人越多，天道便越强，这没有错。”
“但权柄分散，便注定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将天道的真正威能发挥到极限。你们合道，合的不是自己的道，是天道的道。天道越强，你们便越弱。终有一日，你们会发现自己修了一辈子，修的却不是自己。”
他收回目光，看向自己抬起的那只右手，手心里，一团混沌色的光芒正在缓缓流转。
那光芒与林凡体内的九色光晕极其相似，却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接近某种本源的形态。
“所以我在洪荒换了另一条路，上合天道，只我一人。天道所有的权柄，归于一身。这条路走到尽头，我便不再是合道者。”
他五指收拢，那团混沌光芒被捏碎，化作无数光点从指缝间溢出。
“我，就是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