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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苍对于包产到户的好处，了解的自然比赵长林说的还要多。
毕竟这事儿在计划执行之前，聂苍跟贾主任就进行过深度的讨论。
包产到户最大的好处，就是将人的积极性完全调动了起来。避免了过去完全平均分配的弊端，让每个人都为自己的切实利益劳动。
但其中的风险，在如今这个时代，在这个尴尬的节骨眼上，同样是十分巨大的。
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冠以走资本主义尾巴。
可时代在变化，吃大锅饭的集体主义，在初期的确有它的必然性和唯一性。
国力孱弱的时候，要有资本完成原始积累，要靠低成本的粮食和资源，完成工业化基础，这是唯一能走的路。
那时候如果放任包产到户，很多山民别说种地，几家人连一副完整的农具都凑不出来，基本的生产资料无法保证，一切都是空谈。
眼下时机已经成熟，工业品价格回落，成系统的水利工程，为保证农业灌溉和抗旱能力，已经建设了足够的数量。
适度进行市场化改革，嗅觉敏锐的人早就嗅到了先机。
聂苍和贾主任，不过是先一步进行而已，这是大势所趋的事情，能改善大家的生活，冒一点儿风险显然是很划算的。
“按照咱们的计划，除了上交的公粮，和生产队自留的粮食，剩下的各家自己留着。”聂苍对赵长林嘱咐道。
“对外一定要保密，否则有人就得倒霉了……”聂苍微笑着补充了一句。
很显然，如果这个消息透露出去，倒霉的人必然是聂苍这个领头人。
但关系到大家的生计，聂苍对槐荫村内部，倒是一点儿都不担心。
“放心吧！大家心里都清楚后果！而且……”赵长林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
“而且什么？”聂苍顿时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他开口问道。
“而且……咱村唯一的隐患，聂如海和黄喜芬两口子，前几天已经问话了！我听公社的领导说，这俩人跟加和屯那边一个老板有牵扯，具体的事情不清楚，但要不了多久就得进去这是可以确定的！”
聂如海毕竟是聂苍的父亲，说起他的时候，虽然赵长林恨得牙痒痒，但依旧看着聂苍的面子没说太多。
对于这件事，聂苍自然是最有发言权的。
毕竟那处秘密的实验室，聂苍可是第一个发现，并且亲眼见过里面的东西之人。
聂如海既然已经被问话，那就说明白笑生在加禾屯留下的东西和人，也都被彻底调查了。
聂如海两口子如果做实了情况，多半要被以间谍罪处理，一但扯上关系，没有几年功夫根本就不可能出来。
对于白笑生和卧龙山上的事情，聂苍回来之后一直三缄其口，根本不曾对其他人说过。
联防大队和村里人传的东西，大多数是鄂伦人呼楞告诉大家。
众人只知道聂苍立了大功，省里派人送了勋章和锦旗，还有奖金等等，但具体的事情倒是不清楚。
遭遇了亲人失踪、离世，聂苍身边的变故太多，熟悉的人自然也不会因此开口，去揭聂苍的伤疤。
将后续分配的计划，以及来年包产到户的问题，跟赵长林细细说了说。聂苍让赵长林把村里的账目，和大家实际的增收情况交给他。
聂苍准备跑一趟县城，将这份珍贵的材料，送到贾主任那里去。
只是不知道贾主任有没有从康庄回去，说不得自己还得去趟康庄公社才是。
想到这件事，聂苍忙向最后从康庄回来的赵长林，问了问贾主任那边的情况。
得知贾家源还留在康庄主持工作，聂苍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他让李槐等人准备了一些东西，打回来的肉和粮食山货之类的，从联防大队的公账上支出，想给康庄的同志支援一些。
不过东西提前准备好，聂苍没有立刻动身出发。
他带着李槐等人，出了林场院的大门，直奔槐荫村后山的围场而去。
一路上，被收割完的大粒米地光秃秃的，很多已经被拖拉机犁过，翻出新鲜的带着油汪汪的黑土。
沿途遇上的人，无不带着丰收的笑脸，纷纷跟聂苍打招呼。
到了被围起来的林地，聂苍一眼就看到里面圈养的林麝。
那只小林麝，几个月下来有人专门饲养，已经大了整整一圈。
聂苍凑到近前，仔细观察着其中一只公社的香囊腺体附近。
“按照这样的情况推算，林子里那些成年的林麝，麝香应该全都饱满了……”聂苍低声自语。
“啥？！”张二发听到聂苍的话，顿时想到了什么。
“哈哈哈……队长！是不是要带着咱们的人，再去那片峡谷逛一圈？前阵子李槐他们小队的人，还在那片地方见过林麝群，规模比以前更大的，要是逮住取了麝香，肯定比往年挣得更多！”
“是呀，队长，是时候组织人，咱们去那片猎区再逛一圈？”李槐闻言，赶忙笑着补充道。
去长白山狩猎，能不能有收获，现在对李槐他们都不重要，
关键是队长释放出的意思，似乎已经从痛苦中走了出来，要重新领着大家往前走了。
“这事儿嘛……不着急。”聂苍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笑着回应了一句。
李槐等人见队长没有拒绝，知道这件事有戏，脸上顿时浮现出笑容。
聂苍半个多月没出现，仅仅花了小半天时间，就把联防大队和合作社的事情，了解了一遍。
他手里拿着从赵长林那里弄来的数据和资料，准备回去亲自写一个情况说明，将包产到户的情况详细告诉贾家源。
众人欢天喜地，重新见到队长，联防大队自然要庆祝一番。
借着马上要过中秋节团圆日子，冯卫国傍晚的时候，让人将已经需许久没使用的大锅抬出来，紧着队里的好东西，让人准备了足够几十口人吃的饭食。
等人都聚齐了，副队长马有才将分红的消息，告诉了联防大队的队员们，众人顿时爆发出一阵激动的欢呼。
聂苍坐在后面的树下，捧着碗炖肉吃的分外香，可众人欣喜之际，聂苍陡然间从门口方向，看到一个熟悉又鬼祟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