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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分波咒。”莫痴得意地抬起头，尽管海风吹得他乱发纷飞，“怎么样，我这疯子的手艺，还不赖吧？”
“走吧。”朱云走到桅杆旁，拉起了那面黑色的硬质帆。
“目标——正东偏南十五度。”
“得嘞！老哥儿，咱们走喽！”莫痴怪叫一声，整个人像是年轻了二十岁，他一脚踹在舵轮上，定风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劈开了这茫茫黑夜的海面，向着那未知的远方激射而去。
船行得极快。
定海码头的灯火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红点，最后彻底消失在视平线之下。四周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只有定风波破浪发出的哗哗声，和莫痴在黑暗中兴奋的自言自语。
“你这帆，里面加了什么？”朱云看着那面在没有风的情况下依然鼓胀得紧绷绷的黑帆。
“那是‘吞风布’。”莫痴的声音从舵位传来，带着几分神秘，“我在里面缝了八十一只深海飞鱼的鱼鳍，只要有一丁点气流，它就能自己生出风来。哪怕是无风带，这船也能跑得比奔马还快。”
朱云点了点头。他盘腿坐在甲板中央，闭上眼睛。灵识如同一张巨大的网，以定风波为中心，迅速向方圆数里的海面铺展开来。
他能感觉到，海面下的生物在感受到这艘怪船的气息后，都在惊恐地四散奔逃。那些原本狂暴的海流，在定风波面前仿佛变成了一根根顺从的丝线，任由它穿梭其中。
“朱先生。”莫痴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疯癫，“你刚才说，归墟那儿有恐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朱云睁开眼，看着海面上升起的一轮残月：“是一种能把时间、空间、甚至一个人的存在都抹除掉的东西。它叫混沌。你造这艘船，追求的是绝对的平衡和坚固，但在混沌面前，这些可能都毫无意义。”
莫痴沉默了很久。舵轮在他手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那更好。”他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大彻大悟的洒脱，“老子研究了一辈子的平衡，要是最后能看见一种能打破所有平衡的东西，那这辈子也算值了。”
朱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微微动容。这个时代的人，或许没有他那样的知识背景，没有他那样的跨时代眼光，但在某些精神内核上，他们比未来的人更纯粹，也更勇敢。
“会有机会看到的。”朱云低声说。
定风波在海面上飞驰了三天。
这三天的行程，超出了任何常规航海家的想象。他们越过了大明水师巡航的最远边缘，穿过了传说中常年浓雾不散的“鬼见愁”海域，进入了一片深蓝得近乎发黑的海区。
这里的海水重得出奇。
莫痴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不得不频繁地调整舵轮，并且往船身的几个暗格里塞入一种蓝色的粉末，那是用来加强阵法的燃料。
“水变重了。”莫痴盯着海面，“这里的重水至少是近海的三倍。定风波的吃水线升了两个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