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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高人报信1(第1/2页)
车刚停稳,车门就已经被人从外面打开。
齐铁嘴还没反应过来,门就从外面被拉开了,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抬头一看,张日山站在车门外。
张日山的脸还是那样冷,冷得像冬天里放在院子里的铁器。
齐铁嘴坐在车里没有动。他的腿不想动,他的屁股也不想动。
他看了一眼张日山,又看了一眼张日山身后那扇通往候车室的门。
他能看见门里面有穿军装的人在走动,一个两个三个,不止。
齐铁嘴的腿更不想动了。
齐铁嘴好无助……
一点逃跑的机会都不给,全都在这儿等他呢。
佛爷派他出来接人也是少见,他又不是泠月也能有这待遇?
张日山平日里对他爱搭不理的样子,那句“八爷,流氓罪是要枪毙的”他现在还记得。
今天张日山的态度不对,太恭敬了,恭敬到让他后背发凉。
“八爷,佛爷吩咐了让您尽快。这么早叫您来想必还没有上早,咱们先忍着些。宅里已经吩咐人炖上了白玉蹄花,这边结束了回去给您补补。”他说完微微弯了一下腰。
张日山给他弯腰,这事儿说出去谁信?
齐铁嘴:?
他很虚吗?办完事还得回去补补?
他在心里把自己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虽然不算多么强壮,但也不至于虚到要吃补吧!
张日山这话说的,好像他今天是来卖命的,卖了命回去补一补,明天还能接着卖。
“大早晨的谁吃猪蹄啊?这不齁死我,佛爷看泠月搬走人傻了吧!”齐铁嘴口头抱怨着,身体还是从车里出来了。
他看了一眼天色,天刚蒙蒙亮,远处的天际线从灰蓝色变成灰白。
齐铁嘴心里清楚,今天这是得从白天忙活到晚上了。张启山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把人从被窝里揪出来的人,他既然这么做了,就一定是有非做不可的事。
而且这件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
这群人是料定了这件事得处理到晚上吧!
他在心里把张启山骂了好几遍,骂完了又把张日山骂了一遍。
呜呜,泠月……!齐铁嘴心里头一边哭一边跟着张日山往里走。
他心里的泪水已经把月亮公馆的小客厅淹了三遍了。
看来今天铁定去不了月亮公馆蹭早饭,也看不见泠月了。
齐铁嘴跟着张日山穿过车站候车室。候车室里的长椅被搬到了墙边,中间空出一大片空地站着几排当兵的,枪都背在身上,刺刀在灯光下闪着白晃晃的光。
候车室的窗户被从里面用木板钉死了,货仓的门被封了,封条上盖着长沙警备司令部的红印。
齐铁嘴路过货仓的时候多看了一眼,门缝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走到月台前一抬眼,齐铁嘴直接吓腿软了。
他的手抓住了旁边张日山的胳膊,五指陷进张日山的军装袖子里,捏住了里面的布料。
张日山难得没有甩开他。
齐铁嘴张着嘴,目光落在那列火车上。
那火车活像一口被泥石流冲出来的老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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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张启山,你找我果然没有好事儿!齐铁嘴在心里怒吼。
这火车明明就中了他的忌讳,他老齐家的家训说的明明白白:外国人不算、纹麒麟的不算、奇事诡闻不看。
这火车不正正好就是奇事诡闻吗?
齐铁嘴越看这车越不吉利。
避凶、避邪、避祸、避一切不该看的东西。他预感要躲的人竟然是佛爷!
佛爷,你可真是害惨我了!
“吓死人了、吓死我了!佛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规矩!这火车太吓人了。”齐铁嘴的手从张日山的胳膊上松开,退后一步,又退了一步。
“我走了!我真得走了!泠月还家里等着我吃早点呢!!!”齐铁嘴说完转身就要跑路。
“走?”张启山的声音从铁轨下传了上来,齐铁嘴的脚步停了。
他的腿在听到那个字的瞬间就软了,软到迈不出下一步。
“副官,算命的敢踏出这个火车站一步,一枪给我毙了!”
张日山看了齐铁嘴一眼,齐铁嘴也正瞪着他。
张日山淡淡开口:“八爷,被枪毙死了很难看的。到时候被小姐瞧见就不好了。”
齐铁嘴知道这张启山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他气得一跺脚,小跑到月台边,往下边儿一看,张启山站在铁轨上,就在火车头旁边。
“佛爷,到底怎么回事?”齐铁嘴蹲下来,蹲在月台边上,跟张启山平视。
他人已经在这里了,跑不掉躲不开,只能面对。
“你来看看,这是什么?”张启山指着火车头上一位置。
齐铁嘴扭头望去,就看见车头上挂着一面青铜古镜,已经朽坏了。
这不看还好,一看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张启山说完就要用佩刀去捅,齐铁嘴见状惊慌大喊:“不要——”
张启山的手停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齐铁嘴擦了擦头上的汗。
“头悬青铜镜是有典故的,这是高人在给您报信啊!”
齐铁嘴和张启山说道,齐家一脉古时候分阴阳定乾坤。
……
到他父辈这一代,道行最浅。自己则更弱,只学得一点皮毛而已,但这都足够他成为长沙九门八爷,这说明齐家祖上的真正能力深不可测。
这一派规矩众多,据说窥得太多天机,所以要锁口避世。
其中很多有趣的事情,到了他这一代,已经变成睡前故事了。
他父亲临死时迷迷糊糊和他说了一些晦涩难懂的东西。
其中就有一个规矩。
说的是齐家的高手进一些十分凶险的地方,发现自己必死无疑已无生还的可能了,就会让自己的马匹头悬青铜镜出逃,以求后世子孙知道自己死于何处何因。
马匹头悬青铜镜,法图藏在马鞍底下,马认得回家的路。
马跑回去了,家里人就知道人没了。
这是齐家人最后的消息,比任何遗书都准。
张启山听完,看了看身后的火车。
车身上的泥土和铁锈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狰狞,像一条从地底下爬出来的巨蟒,盘在铁轨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