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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这桩买卖值一百两(第1/2页)
那张一百两银票,第二天一早还压在快房桌上。
以前他从牢房出来,见了快班的人得让路。
现在门口的皂役看到他腰间的铜牌,直接抬了抬下巴。
“陆捕快,早。”
就三个字。
听着值钱。
陆骁刚进快房,石六就抱着一把旧刀跑过来。
“你的。”
刀鞘磨得发白,铜吞口缺了一角。
陆骁接过来时,手顿了一下。
原身的记忆跟着翻出来。
这刀叫雁翎刀。
不是什么宝刀。
只是父亲陆成山用过十几年的公刀。三年前人死在追逃路上,刀送回家,后来为了还债押进当铺。
陆骁拔出半截。
刃上有三个豁口。
石六道:“二十二两真赎?我问了,八两都有人卖你新的。”
“新的不是这个。”
陆骁把刀插回去,挂在腰上。
银票的主人沈万财一夜没怎么睡,天刚亮就堵在快房门口。
“陆捕快,昨晚我话没说清,真不是找普通东西,是救我半年生意。”
胖商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绸袍,额头全是汗。
跟在他身后的女子却稳得多。她约莫二十六七,藕色窄袖收在腰间,外罩月白褙子,衣腰束得利落,怀里抱着一只上锁的账匣。
“沈玉娘,我叔父铺里的账由我经手。”她把报案回执压在银票旁,“这一百两我押县衙账房。账册完好找回,再按字据支给办案的人。”
“我。”
胖商人抓住陆骁袖子。
“陆捕快,救命!”
“先松手。”
“我不松,您得帮我!”
“你再拽,袖子裂了算你的。”
胖商人立刻放开。
他叫沈万财,城里做药材生意。
昨晚后院遭贼,银子只丢了十几两,真正麻烦的是一本账册。
那本账册记着他跟府城几家药行的欠账、货价和印信样式。三天后正好要对账。
东西落到同行手里,他这半年生意能被人扒个底朝天。
“县衙报案了吗?”陆骁问。
“昨夜报的。”沈玉娘把回执往前推了半寸,“赏格、经手人、到账条件都写清了。”
“那等快班排案。”
沈万财脸一苦。
“等不起啊。三天后就要对账,同行拿到账册,沈记半年生意都得让人掀了。”
沈玉娘没有催,只把银票连同字据放到桌子正中。
“一百两,先入县衙账。陆捕快若不接,我们就继续等。”
韩彪正好进门,看见银票,脚步一停。
“钱先进公账?”
“先进。”陆骁道,“省得账册找回来,有人说我拿私钱调公差。”
韩彪看了他一眼。
“这回像个捕快。”
沈万财急忙道:“是我自愿给!写字据都行!”
陆骁真让他写了。
一百两不少。
可这桩案子有个问题。
沈万财报的只是失窃。
没有海捕犯。
缉凶录从头到尾没动。
这意味着今天找人、找账册,全得靠自己。
沈家后院没想象中乱。
锁没坏。
门闩也完整。
窗台上倒有两道鞋印,一深一浅。
沈万财指着窗户。
“肯定从这儿进的!”
陆骁没说话。
韩彪过去看了一会儿,伸手在窗台上蹭了蹭。
“鞋印是湿泥,可昨天后半夜没下雨。”
“前半夜下了。”沈万财道。
“你家院子铺青砖。”
沈万财愣住。
陆骁走到门边。
门闩是从里面拨开的。
他问:“后院谁能进?”
沈玉娘接过话,把能进后院的人按值夜班次报了一遍。她不只报名字,还说清谁碰得到钥匙、谁知道账册三日后要送府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这桩买卖值一百两(第2/2页)
陆骁没有只听他说。
他把后院几个伙计分别叫来,问的不是同一套话。有人问昨晚什么时候关门,有人问老周平时喝不喝酒,还有人只问后厨剩了几只鸡。
一个新来的伙计说老周昨晚亥时还在账房。另一个却说戌时三刻就看见老周提着灯回家。
两句话对不上。
沈万财当场就要发火。
韩彪把他拦住。
“伙计记错时辰很正常。你现在一吼,真知道事的人也不敢说了。”
陆骁又问守后门的老仆。
老仆想了半天,只记得昨晚有个送药篓的人来过,说是沈老板订的川贝。可沈万财一听就摇头。
“我这两天根本没订川贝。”
送药人留下的篓子已经被伙计拿去装草。陆骁翻出来,篓底粘着一点蓝色蜡屑。
暂时看不出是什么。
他没有急着下结论,只让石六包起来。
然后才继续问。
账房、伙计、厨子、两个搬货的。
陆骁打断。
“谁知道账册值钱?”
“账房老周,还有我。”
“老周人呢?”
“今早没来。”
沈万财自己说完,嘴就张开了。
三人赶到老周家。
门锁着。
邻居说人天不亮就背包走了。
他们先去了东门。
骡车行的车夫确实记得老周。可陆骁问到目的地时,车夫却说老周只坐了不到二里,在城外茶棚就下车了。
“他说忘带路引,要回来取。”
人根本没去青石镇。
这不是逃跑,是故意让人看见他往东走。
陆骁转身回城。
石六在巷口又问了一圈,很快跑回来。
“有人看见他坐东门的骡车,往青石镇方向去。”
沈万财气得直跺脚。
“真是这个老东西!”
陆骁却没追。
“他家里翻过没有?”
“跑都跑了,还翻什么?”
“跑得太干净才要翻。”
屋里没有贵重东西。
床褥叠得整齐。
米缸却是满的,灶台边还泡着一盆黄豆。
韩彪用脚踢了一下包袱架。
“真要跑路,米不带,干粮不带,连泡了一夜的豆子都不要?”
沈万财慢慢闭上嘴。
陆骁在床底摸到一个木盒。
盒里没账册。
只有一枚刻坏的药行私印。
还有半张纸。
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狐狸脸。
韩彪一看到就骂了一句。
“花面狐。”
“谁?”
“府城下来的老骗子。偷印、做假契、换身份,哪样都干。前年骗了一个县丞三百两,海捕榜上挂了八十两,一直没抓到。”
陆骁把蓝蜡屑和那枚刻坏的私印并排放在桌上。两样东西颜色一样,显然出自同一批蜡。沈家的钥匙不是临时起意复制,花面狐至少提前踩过一次点。
陆骁把那半张狐狸脸翻过来。
魏七故意留这张纸,不是失手,是在催官差照着旧画像扑错人。
沈万财急得喉咙发干。
“那老周呢?”
“可能是真跑了。”陆骁道,“也可能被人故意送走。”
“我的账册怎么办?”
“先找狐狸。”
陆骁把半张纸和蓝蜡屑一起收进证物袋。只要证明魏七真在青河,八十两官赏和沈记这一百两都有着落;可在那之前,缉凶录不会替他认人,也不会替他找路。
韩彪在旁边提醒:“别先数钱。”
“怎么?”
“花面狐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
“他最爱让人抓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