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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嬷嬷嘴里几颗牙被打掉,崔云笙才叫停手。
再看阮氏,并无半分不忍。
看来,崔梓瑶伙同刘嬷嬷给崔煜下药的事,触了阮氏的逆鳞。
阮氏是真要舍弃这老虔婆了。
刘嬷嬷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被打懵了,打怕了,跪地磕头含糊不清道:“夫人教训老奴,老奴不敢有怨言。
可就是死,也要老奴死个明白啊。”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自己做过什么都忘了?”
阮氏有意在挽回崔云笙的心,话锋一转,当初去接阿瑶的时候,我便说过,阿笙仍旧是侯府的三小姐。谁敢轻视她,便是跟我作对。”
刘嬷嬷愣了下。
阮氏说过吗?
她分明说的是,“阿瑶回来,俩人也该各归其位了。只是煜儿那边不好交代。”
刘嬷嬷不敢说。
只埋着头道:“是。”
阮氏:“可你阳奉阴违,教唆四小姐谋害阿笙和煜儿,你可知罪?”
刘嬷嬷猛地抬头,这才发现阮氏脸上尽是杀意。
她这才明白了。
事情暴露了。
阮氏要让她死。
可她不想死,她跪着挪到阮氏面前,拽着她的裤脚道:“夫人,这一切都是崔梓瑶叫老奴这么做的。
她恨三小姐抢了她的位置。
享受了十四年的荣华富贵,她说要让三小姐百倍偿还。
老奴见夫人偏心崔梓瑶,自然对她有求必应……”
“放屁,我什么时候偏心阿瑶了。”阮氏一脚把她踢开,不耐烦道,“做了错事,还敢胡乱攀咬?
你若不去搞那些下三滥的药,阿瑶能去害人吗?
说来说去,都是你个老东西作祟。”
阮氏厉声道,“来人,给我打,打死为止。。”
很快,几个打手便举着板子过来了。
刘嬷嬷被押到条凳上时,挣扎不已。可四五个人按着她,她挣脱不得。
很快,打板子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刘嬷嬷声音凄厉道:“夫人,老奴是被四小姐逼的……四小姐她不,不是……”
不是什么?
崔云笙却皱起了眉头,总觉得刘嬷嬷还瞒着什么。
刘嬷嬷与崔梓瑶也不过认识几个月,两个不相熟的人能结成联盟无非是利益、立场,以及……共同的秘密。
所以,刘嬷嬷与崔梓瑶的秘密是什么呢?
崔云笙突然起身道:“住手。”
阮氏心中感慨,这孩子最大的弱点就是良善。
被伤害至此,竟还忍不住心软。
“阿笙,这是她罪有应得,你莫要……”
阮氏没说完,崔云笙已然起身朝刘嬷嬷走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给你一个留遗言的机会。
告诉我,你与崔梓瑶之间的秘密是什么。”
刘嬷嬷身子虚,几板子下去人已经快不行了。她意识模糊,根本听不清崔云笙说什么。
只遥遥看着阮氏,咳血道:“夫人,老奴……老奴骗了你,四小姐她她……”
话未说完,刘嬷嬷的头便垂了下去。
阮氏摆了摆手,叫人把刘嬷嬷的尸体拖走,地上的血清理干净。
按了按崔云笙的手臂:“孩子,是母亲识人不清,叫你寒了心。
你放心,母亲以后会弥补你的。”
正说着,红袖上来道:“夫人,徐将军在前厅,侯爷让你过去招待贵客。”
徐将军?
徐晟!
崔云笙明白了,阮氏这一反常态,原是要她心甘情愿嫁到青州。
为侯府所用。
阮氏应了一声,又吩咐红袖,“把三小姐送回幽兰院,好好照顾。”
压根没有给崔云笙拒绝的机会。
好像断绝关系的事,完全不存在了。
崔云笙被软禁在房中,她透过窗子往外看,发现院中新增了几个脸生的丫头。
想来是阮氏派来监视她的。
想起崔煜先前阴鸷的表情,反倒不急了,不管是阮氏想让她嫁,还是崔煜想让她留,本质上都没在乎过她的感受。
崔云笙坐在桌前倒了杯水。
并不急。
崔煜不是想让她留下吗?
她倒要看看崔煜能做到什么地步。
……
崔梓瑶被关在柴房,听见外面热热闹闹,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扒着门缝往外看,门前来来往往的丫鬟络绎不绝。
似是要招待贵客。
“喂,过来,我有话问你。”
崔梓瑶叫路过的丫鬟,丫鬟却仿佛没听见,根本不理睬崔梓瑶。
崔梓瑶气急败坏的“呸”了一声:“狗仗人势的东西,先前也不知谁天天往我院子跑,跟一帮臭虫似的,赶都赶不走。
老娘还没死呢,你们就躲得老远,等老娘登上高位,叫你们统统都去死。”
落难至此,崔梓瑶把乡下里撒泼打滚的劲儿全使了出来。
丫鬟们躲的更远了。
崔梓瑶骂的口干舌燥,柴房里又没水。
气的她在门上狠狠踢了两脚。
当她傻呢?
她知道是徐晟来了。
崔云笙要嫁到青州去过好日子。
她却要被送去尼姑庵,她好不甘心!
晚间,外面传来门锁撬动的声音。
接着,门开了,一个黑影闪了进来。
崔梓瑶一直靠墙坐着,看到熟悉的身影,二话不说便扑了上去,哭起来:“骥哥哥,你终于来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李骥就在府里,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一清二楚。
他万万没想到,崔梓瑶这么胆大包天,一回来就伙同侯夫人的仆婢算计假千金。
当初,他可是听说她受了委屈才来的。
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是崔梓瑶嫉妒心作祟。
他有心说崔梓瑶两句,可看她这惨样,自己也于心不忍。
索性什么都不说了。
只紧紧抱着她道:“瑶瑶,今晚我就带你走。”
崔梓瑶哭声一顿。
猛地推开了李骥:“你说什么鬼话呢?我可是侯府千金,我跟你走,那就是私奔。以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李骥拧眉:“那也总比你出家做尼姑强啊。”
“我不会做尼姑,我要风风光光的嫁人。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还有一堆仆从伺候,谁见了我都要怕我敬我。”
李骥看崔梓瑶这个时候还做春秋大梦。
一脸无语的看着她。
不知该说什么好。
崔梓瑶畅想完,心情莫名好了起来,她拉住李骥的手道:“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
听完崔梓瑶的计划。
李骥当即就甩开了她:“瑶瑶,你疯了!你这是偷人……”
“骥哥哥,如今我肚子里怀了你的孩子,你不想他生下来就跟着我们过苦日子吧。
你记得我六七岁的时候吗?那时候乡里闹蝗灾,不知死了多少人。
好多地方易子而食。
若非你死抱着我不放,你爹差点把卖给邻居当吃食。这样的苦日子你没过够吗?”
李骥握紧拳头,浑身紧绷,他知道崔梓瑶说的都是对的。
乡下日子有多艰难,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他不能这么自私。
李骥还在天人交战,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皆在崔煜的监控范围内。
“大公子,李骥去了柴房,俩人商议……”
墨书汇报的很仔细。
崔煜凤眸袭冷,面上没有任何波澜。
“把看守支开,助他们一臂之力。”
“是。”
墨书领命后,悄然退去。
崔煜望着沉沉夜色,棱角分明的脸上光影明灭。
眼底是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