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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唐挽打个哈欠,眼帘耷拉下来:“困了,怎么还没动手?”
“睡吧,我能应付。”
唐挽眼睛一闭又睁开,勾着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那就再来一次吧。”
又是一番缠绵过后,唐挽一根手指都不想抬了,半躺在殷澈的怀里睡着。
殷澈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肩。
安静的极致的夜里,屋外走廊空气流动带来的风声落入他的耳中。
他张开嘴,让魑爬了出来。
魑沿着他的下巴爬到他的脖子,再往下沿着他的身体爬到被褥上,往帘帐外而去。
次日清晨,一大早,天还蒙蒙亮,店小二就伸着懒腰准备打扫卫生,脚下忽然被东西绊倒。
店小二哎哟一声,差点摔在地上,定睛一看,吓得肝胆俱裂。
地上竟躺着数具男子尸体,他们的面容泛着不正常的青紫,嘴巴大大地张开,仿佛在无声地嚎叫。
客房里,唐挽刚刚转醒,感受到殷澈的位置,伸手一摸,只摸到他沾染了清晨薄雾的湿润外袍。
殷澈正站在床边,叠着给她准备的衣物。
见她醒了,干脆就扶她起来帮她穿衣。
唐挽看看天色:“早膳想吃点心。”
殷澈也同时开口:“昨晚的敌人都解决了。”
声音叠在一起,他们互相看看对方,殷澈先无奈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想吃哪家的点心,我去买。”
唐挽笑吟吟地搂住他的脖子:“都可以,还有敌人既然解决了,我们回神秘谷吧。”
殷澈收紧她腰间的束带,“调转方向回神秘谷吗,也好。”
出来有挺长一段时间了,药田里肯定有一大批草药能收。
走下楼的时候,客栈里已经不见尸体的踪影了。
原来是掌柜吩咐店小二把尸体全拖到柴房里,免得影响他开门做生意。
宫主的尸体在昨晚就被殷澈交给了赶来的钦差,望月宫再也不复存在。
————
两个月后,身在某处江湖客栈的阎罗愁因为喝得烂醉如泥,连门都没踏进去,就醉倒在门边,被路过的客人当做丐帮的弟子,嫌恶又警惕地避开。
里边正聊得热火朝天,讨论者近期的大事。
“这新帝一出手真如雷霆,说要剿望月宫,望月宫转眼就没了。”
“我可听说,新帝开榜比武,要多招揽两个大内高手,你们想去京城瞧瞧不?”
“那肯定要去,武林大会好久没举办了,正好可以去京城瞧瞧如今谁才是天下第一。”
“别费这个功夫了,去参加比武的能有几个高手?都是奔着宫廷供奉的虚名去的。”
“就是,我看还不如去看毒圣和医仙成亲,嘿嘿,我师父铸铁师可是宾客之一,我沾个光跟过去,没问题吧。”
“啊啊,吴兄,能否多带我一个,这等盛况,我可不想错过啊!”
“不成不成……”
听到熟悉的字眼,阎罗愁一个激灵清醒了点。
伸着耳朵听了半晌,他呆若木鸡,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两个逆徒要成亲了?竟然连师父都不告知一声,岂有此理!
他可等着两个逆徒拜天地的时候给他磕头呢。
阎罗愁精神抖擞地站起来,脚尖一点,消失在原地。
唐挽蹲在药田里观察新种没多久的植株时,天边就飞来一大团黑影。
她熟练地左右倒腾脚步,避开了师父,然后就听见他咋咋呼呼的叫喊。
“你们要成亲了?!为师还没给你准备嫁妆呢,臭小子的聘礼下了吗,日子定在了哪一日?……”
唐挽晃晃手:“师父打住,聘礼和嫁妆什么的不用了,我和师兄不那么麻烦。”
“什么?那嫁衣红盖头呢,拜堂呢?都不准备吗?”
“这些还是有的。”
阎罗愁喜极而泣:“太好了,那为师也去准备准备。”
唐挽环起胳膊,睨着他:“师父暴露了自己的意图呢。”
“师父养大你们也不容易,你们给为师磕个头,为师会为你们高兴的。”
唐挽看着他夸张地抹眼泪,扑哧一笑,笑弯了的眉眼里好似闪烁着星辰般,专注地看着他浮夸的外表下真正淡漠的内里:“当然了师父,我和师兄肯定会磕头的,您对我们来说既是师父又是父亲嘛。”
阎罗愁放下了胳膊,清明的眼睛看向她:“说这种话……还不是连成亲了都不告诉为师。”
唐挽瘪了瘪嘴:“是师父一直没去联络点。”
阎罗愁哼哼两声。
唐挽扬起几分浅笑,看着他好像在看很多年前的那一日:“我是说真的,那一日若不是师父带我走,就不会有今日的我,我一直很感激您。”
她话音未落,阎罗愁就按住了她的脑袋,摸了一下就放开了:“好了,为师可听不得这种话。”
他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走到殷澈的药庐外边,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殷澈在把蛇放上藤架,侧目投来一眼:“师父是听见风声回来的?”
阎罗愁见他眉目舒朗,一派好心情的样子,不由也笑了笑:“是啊,一转眼竟过去那么多年了,你们从矮矮的小冬瓜变成了高瘦的长冬瓜,好像就一眨眼的事。”
他在外面可听说了他们的事,太子登基,丽妃萧晟昊身死,望月宫被清剿,样样都没唐挽和殷澈的身影,却事事都和他们有关。
他们真做到了,再次见面就到了他们成亲的时候,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殷澈笑道:“师父在说什么煽情的话呢,我可听不得这种话。”
阎罗愁:……好像似曾相识。
殷澈按住藤架上的一条蛇,把一个敞口碗放过去,蛇张口滴落毒液。
他还有重要的事要做。他晃晃碗里的毒液,又看向阎罗愁:“我想做一种可以让我无子无嗣的毒,或者药,师父可否稍加提点……”
阎罗愁沉默良久,保持微笑:“去问你师妹不就好了,她会做。”
他一个闪身就消失不见了。
殷澈还没想好怎么和唐挽说,她会想要一个孩子吗,那种柔软的、脆弱的存在,会像钢丝一般牵扯着父母的心,一牵一引,让父母付出磅礴到丧失理智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