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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棚里，郭亮正靠在汽车旁边翻着笔记本。
他看见师傅过来，赶紧迎了上去：「师傅，您出来了！」
李开心「嗯」了一声，看着二徒弟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小郭，你有什么事吗？」
「师傅，刚才会议室到底发生啥了？」
郭亮又凑近了些，「我刚才看见咱们站里的五位师傅，都被那个楚主任给带上了车。」
「他们是被调走了。」
「调走了？」郭亮愣了一下，「师傅，那丶那他们还回来吗？」
「不回了。」
李开心在凳子上坐下，不耐烦挥了挥手：
「行了小郭，这些都不是你操心的，该干嘛干嘛去！」
郭亮没多问，重新靠在车边低头看起了笔记。
中午食堂，李开心与郭亮丶周志明丶吴天几人围坐在一起，边吃饭边聊着天。
「师弟，你这动作挺快的呀，我还没来得及动，你就给师傅把饭打好了。」
周志明放下饭盒，语气酸溜溜的。
郭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师兄，您现在都成师傅了，这种活哪能还要您来，肯定是由我这个师弟代劳。」
「你小子，还算嘴甜。」周志明哼了一声。
「志明，你怕不是嫉妒了吧？」
吴天在一旁笑着打趣，「你以前给开心打饭的时候，可比小郭积极多了。」
「我嫉妒？」
周志明高傲地扬起下巴，「吴哥，你知不知道，刚才的抽签谢叔专门给我走了后门。」
一旁坐着的李开心听见徒弟这没把门的话，轻咳了一声：
「志明，这种事以后不用当众说出来，被人听见了不好。」
「师傅，我都明白，这不看在座的都是自家兄弟嘛。」
周志明讪讪一笑，「其他人面前我不会说的。」
「志明，说得好像谁不是一样。」
吴天不甘示弱，扭头看向钱大壮，「大壮，你说是不是？」
钱大壮抬起头冲周志明笑了笑，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吴哥丶你们.....」周志明傻了眼。
「志明，傻了吧！」
吴天挑了挑眉：「我俩与谢主任关系也不差，你凭啥就觉得只有你一个走后门的？」
李开心看着他们一个个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下午一点刚上班。
谢主任从办公室里出来，径直走到车棚边的站台上：
「大夥过来集合，今天有任务来了。」
话刚说完，车棚里的师傅们和学徒纷纷放下手里的活。
「走吧，小郭！」李开心从凳子上站起来。
郭亮这会还在翻看那本笔记，听见师傅喊，立马合上跟了上来。
「师傅，咱们今天这是要出车吗？」
「不错！」李开心应了一声，大步朝站台走去。
「师傅，那是不是跑长途！」郭亮追问，眼中带着憧憬，「我见我爹每次跑长途回来的时候，都带了好多东西......」
「应该不是！」李开心摇了摇头，「咱们还是先过去，听听谢主任怎么说吧！」
师徒俩走到站台前，车棚里的师傅们已经差不多到齐了。
台上，谢主任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今天咱们站里接到两个任务，一个是去纺织厂拉一批布，另一个是去食品厂拉罐头，分别送往隔壁几个县的百货商店。」
话落，王队长皱着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谢主任，现在站里有三十辆车，我实在有点管不过来了，要不分成两队吧！」
「老王，我也正想说这事。」
谢主任回着，扫了台下一圈，「大夥都听清楚了，现在运输队伍分成两队，一队十五人，你们投票选一个队长出来。」
台下的师傅和学徒一听，开始议论起来。
郭亮眼神发亮，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师傅，您投谁呀，我跟着您投？」
「投你爹和那些老师傅都行，看你自己吧。」李开心只是给二徒弟提了建议，并没有替他拿主意。
郭亮听到这话，看了一眼师傅，心里便已经有了人选。
同样，周志明丶吴天丶钱大壮三人也在与徒弟小声交代着什么。
不过因为周围讨论的声音太过嘈杂，李开心并没有听清。
几分钟过去，议论声渐渐停了下来。
谢主任拍了拍手，扬声道：「咱们也别浪费时间，开始投票吧！」
话罢，台下的师傅和学徒们互相看了看，竟同时默契地指向了李开心。
李开心本来准备指向陈师傅的手顿住了，一脸懵逼地看着大家。
谢主任见状，立马拍板道：「好，那第二支队伍就由李开心同志担任队长。」
随着这句话落下，大家纷纷鼓起掌来。
李开心这才回过神，连忙摆手：「不不，谢主任，各位师傅，我资历太浅了，你们还是选其他师傅吧。」
「资历浅怎么了？咱们开车看的是技术。」谢主任接过话，「开心，你技术最好，这个队长就该你来当。」
说着，他对着台下起哄，「大夥你们说，是不是！」
「是！」在场的师傅和学徒齐齐回应，还夹杂着笑声和口哨声。
李开心身边的郭亮这会凑了过来，小声道：「师傅，你这是众望所归啊，就答应下来呗。」
「你好意思说！」
李开心没好气地瞥了二徒弟一眼，「我建议你投你爹和那些站里的老师傅，你倒好，直接投给了我。」
「师傅，您也没说不能投您啊。」
这时候，谢主任下台走到了李开心身边，语重心长起来：「开心，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大夥都选你，你就别推了。」
李开心无奈了，谢叔这是为了让自己当上队长，连道德绑架都用上了。
他知道不答应是不行了，于是点了点头：
「行，既然大夥信得过我，那这个队长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才对嘛！」
谢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不远处的一名办事员吩咐，「小方，把准备好的名单拿过来，让师傅们填一填。」
那名被叫小方的办事员拿着一张表格，小跑着上来。
表上最上面已经填了王震队长和李开心队长的名字，而在其下面还各有十五个空位。
李开心看着纸上早已经干掉的墨迹，心里顿时明白。
看来刚才的选拔纯粹就是走过场，自己这是早就被内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