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臻安郡主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甄嬷嬷连忙安抚她,气氛僵持,臻安郡主冷静了片刻。
“我要你以你阿父发誓,你不会再和昭儿见面,此生也绝不会嫁给他。”
姜伴羞愤地拒绝道:“我是说过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但如果他来见我……”
她话还没说完,臻安郡主就厉声打断她:“你还是心存妄想!姜伴,看看你自己吧,看看你的家,你哪一点能配得上我的儿子。”
“说,你不会再纠缠我儿子,不会嫁给他。”
姜伴死死地咬着薄唇,屈辱地泪水模糊了双眼,她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我不会嫁他。”
她啪地一声打开门:“请你立刻马上离开我家。”
甄嬷嬷吓得大气不敢出,臻安郡主气了个倒仰,生平第一次被人家撵出门去。
……
才书匆匆找到李昭北,李昭北听说臻安郡主到姜家闹了一通,他当即就要去找姜伴,看到手上的纸张,他赶紧把东西塞给才书。
“交给谢老先生。”
才书慌忙应是,李昭北已经打马离开了。
他低头一看,纸张上赫然是郑源剽窃其他学生文章的证据,精确到了每一句要义是从哪个学生哪一年哪篇文章里截取的原文,写得清清楚楚。
才书愣住:小郎君不会一晚上没睡,把所有学生近年的文章都看了一遍吧。
他不敢耽搁,慌忙去找谢老先生。
……
谢老先生正在一相居里喝茶。
“你看看你,千挑万选,选了这么个人,如今真是比吞了癞蛤蟆还难受。”
“如今我看着,这丫头对郑小郎的心思淡了很多,还和我告状来了。”
杜燕山咳咳两声,气恼道:“当年郑源发了誓的,以后若有负盼盼他便离开书院,如今他退婚,是他背弃誓言在先,除籍理所应当。”
他随即叹息一声,有些自责地说:“不过就是给郑源除籍,有什么大不了,她还这么小心翼翼,唉,是我没给她为所欲为的底气,让她事事委曲求全。”
谢老:“行了,人哪能为所欲为,你以为都像你和她啊。”
“小丫头这样,就很好。”
杜燕山说了这么几句,不由得喘息的厉害了些。
谢老吐槽道:“你瞅瞅你,比我年轻那么多,可看着比我这个老东西还要早走的模样。”
“你自己就是大夫,如今刚见好就整幺蛾子,不让孩子们省心。”
杜燕山完全不反驳,他长舒一口气,艰难地在椅子上坐下。
谢老先生直接问:“郑家那都是小事,盼盼的婚事你怎么打算的?”
姜伴年十八,这马上翻年就又长了一岁。谢老先生都急了。
“我这么多徒弟给你挑,你还没选到满意的吗?”
“如果合适,也轮不到郑家。”山长叹息一声,心中闪过李昭北那张俊美非凡的脸,眉头顿时就蹙了起来,这小子心思深,还聪慧善伪装,更能忍、审时度势,盼盼心思简单,实在不是对手。
谢老看他每个章程,责备道:“你说你,非想着小富即安,这不平白糟践自己吗?要我说,就选兰亭,他性子稳重,又有我看着,小丫头出不了事。”
谢兰亭是军司谢世安的嫡子,家世人品甩郑家好几条街。
杜燕山幽幽地开口,声音低沉干涩,“兰亭对盼盼,并无男女之意。”
谢老先生哼哼道:“王清野心悦小丫头,还诚心求娶,还是你嫡亲的徒儿,你不还是把人家拒绝了。”
杜燕山无语回答:“盼盼只把清野当师兄。”
而且王家以后定然是要回去京都的,京都对女儿来说,总归是个危险之地。
谢老先生撇撇嘴,嘀咕道:“光有男女之意,也没啥好结果啊。”
杜燕山本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不是。
一句话,把杜燕山干沉默了。
直到才书找来,把李昭北整理的东西交给谢老先生。
杜燕山呵呵两声。
这李昭北看着古板严肃,没想到还会为盼盼做这个,想来他昨晚就在做了,这小子,还挺有行动力的。
谢老一脸惊奇地看向杜燕山:“什么情况?”
……
姜家人一晚上都没睡好,姜伴只想静静,一个人窝在房间里,直到天见微光,她实在躺不住了,起身走出了家。
她迎着初升的太阳,往书院的方向走,很快就到了山脚下的大路上。
远处一人自晨曦中策马而来。
姜伴驻足看着他,李昭北在距离她三丈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脚步坚定地朝她走来。
“昨晚,我阿母……”
姜伴眼皮还有点肿,她勉强笑笑,“嗯,她来过了。”
李昭北心中泛起怜惜,他懊恼道:“是我没保护好你。”
呃,这话姜伴有些不知道怎么接,实际上,她一直在劝自己,一切就当做是在还李昭北的恩义,等她还完,她便不欠他什么了。
可他似乎又开始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姜伴猛然间发现,他站得离自己很近,这是完全不属于李昭北分寸感的距离。
姜伴踟蹰道:“你、李昭北,我我不太明白。”
“小海棠,那天你说的话,我听到了。”
李昭北不退反而目光更加灼灼,“白龙寺,天梯上。”
姜伴看着他完美的脸,那双高贵的丹凤眼里倒映着她的影子,她的心扑通通跳得厉害。
他听到了。
“你说往后余生,但我所请,纵使违你心意、逆你情肠,逾越世俗伦常,你皆无推辞,必以身应,绝不相负。”
“这是你给我的承诺,如今,还作数吗?”
姜伴吞咽了下口水,抿了抿唇,回答道:“作数的。”
所以就算他要求她忍让臻安郡主,她也可以答应他。
李昭北眼眸亮了一瞬,随即他盯着她的眼,一字一句地问:“我、想求娶你为妻,你可否、应我。”
他垂下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用尽力气,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平稳,听起来,像是郑重地拜托。
姜伴呆住了。
他在求娶她?为什么?
李昭北看她久久不回应,他的心沉了沉,他垂首,黯然道:“从小,我便不喜欢女郎围着看我、靠近我。”
姜伴想到他的性情,怪不得,他情愿牵着海棠枝,原来是不愿女郎靠近,从大夫的角度看,他可能是有什么心理创伤或者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