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这才是好戏。传令水师,清理这片内湖!”
“啪。”
厚胎白瓷酒杯砸在大理石桌面上。
四分五裂。
辛辣的酒液混着碎瓷片四下飞溅。
几滴酒水溅在传令兵的生铁面甲上,顺着缝隙往下淌。
传令兵没敢抬手去擦。
单膝重重砸在石板上。
生铁护膝磕出一声脆响。
“诺!”
他霍然起身,转身顺着斗兽场高高的石阶往下狂奔。
战靴踩出沉闷的急促鼓点。
地中海。
海风带着浓重的咸腥味。
阳光刺眼,海面上泛着大片白花花的细碎反光。
三百多艘罗马与希腊城邦拼凑的残存战舰。
在海面上排成密集的锥形冲锋阵。
这是西方世界最后的家底。
尖锐的青铜包木撞角,贴着水面起伏。
船舷两侧探出上百根粗长的木桨。
底舱里,数千名光着膀子的奴隶被皮鞭抽打着。
嘴里咬着烂木棍,死命把船桨往后拉。
木桨拍打海水,发出杂乱的哗啦声。
罗马海军统帅站在旗舰的木头甲板上。
他身上穿着镶嵌铜钉的厚皮甲。
头盔上的红色马鬃刷子被海风吹得东倒西歪。
他手里端着半碗酸涩的葡萄酒。
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
红色的酒液顺着乱糟糟的胡须往下滴。
落在胸甲上。
统帅打了个带着酒气的饱嗝。
“东方的野蛮人。”
他把粗陶酒碗随手扔进海里。
溅起一小圈水花。
“在陆地上靠那些喷火的铁罐子占了便宜。”
“到了这片海上。”
统帅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青铜短剑。
“这里是波塞冬的地盘!”
希腊的城邦将军站在一旁。
双手死死抓着船舷的硬木栏杆。
海浪晃得他有点反胃。
“统帅,东方人的船大,怕是不好对付。”
“大有什么用!”
罗马统帅一巴掌拍在希腊将军的后背上。
拍得对方往前一个踉跄。
“海战靠的是撞角和接舷!”
“他们的破船笨重转不动向,只要我们的桨帆船靠过去。”
“撞穿他们的木板,把士兵扔上他们的甲板。”
统帅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那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话音刚落。
桅杆顶端瞭望塔里的水手,发出一声破了音的尖叫。
“前面!正东方!”
统帅皱起眉头。
往前走了两步,踩着一根散落的麻绳,险些崴了脚。
他稳住身子,扶着船头往前看。
海平线的尽头。
升起了十几道粗壮的黑烟柱。
浓黑的煤烟被海风吹散,把湛蓝的天空熏出一大片脏兮兮的乌云。
像是一面巨大的黑锅底,死死压向海面。
十几座庞大的生铁堡垒。
碾碎了白色的浪头,破开海面驶来。
大秦蒸汽福船。
船身外层包着两寸厚的黑铁皮。
没挂帆。
光秃秃的主桅杆上只挂着一面血红的黑水龙旗。
船尾巨大的水下螺旋桨疯狂搅动海水。
翻起滚滚白色的泡沫。
带着一股压迫感极强的钢铁轰鸣,直直撞了过来。
罗马统帅愣住了。
他没看到风帆鼓起。
也没看到划水的木桨。
那山一样的铁疙瘩,凭什么跑得比吃满风的快船还快?
“撞上去!”
统帅反应过来,嗓子扯到了极限。
破音的嘶吼在海风中显得单薄。
“桨手全速!撞沉他们!”
罗马旗舰底舱的皮鞭声响成一片。
奴隶们吐着血水拼命划桨。
几百艘木船迎着那片钢铁洪流冲了上去。
距离拉近。
五百步。
大秦福船上。
甲板被锅炉烤得微微发烫。
炮兵营的士兵光着上身。
汗水在黝黑的皮肤上淌出泥沟。
一个年轻炮兵手里抱着几十斤重的生铁开花弹。
脚下踩着一块湿滑的海草。
脚底一出溜,身子猛地往前一扑。
生铁炮弹砸在甲板上。
“咚!”
木板震了一下,炮弹滚到炮架边上。
“娘的,没长眼啊!”
什长一脚踹在炮兵的屁股上。
“赶紧装填!误了时辰老子把你扔海里喂鱼!”
炮兵连滚带爬地爬起来。
抱起炮弹塞进黑黝黝的后膛炮管。
推入药包。
死死扣上楔形闭锁门。
战舰侧舷。
上百个四方炮门同时打开。
黑粗的铁管子探出船身,冰冷地指着海面。
三百步。
“开炮。”
大秦水师主将站在舰桥上。
手里捏着一个粗瓷茶缸。
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后厨上菜。
“轰!轰!轰!”
侧舷齐射。
上百门重炮同时喷出两丈长的橘红火舌。
大炮后座。
沉重的生铁炮身压着滑轨猛地往后一退。
巨大的后座力让几十丈长的庞大福船,在海面上横向平移了半尺。
浓白的硝烟瞬间掩盖了黑漆船身。
刺鼻的硫磺味贴着海面,朝罗马舰队刮去。
上百颗开花弹。
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哨音。
砸进了密集的桨帆船方阵里。
一颗炮弹正中罗马旗舰的船头。
“砰!”
引信燃尽,黑火药在木头船舱内部轰然炸开。
没有悬念。
引以为傲的青铜撞角被炸成几块破铜烂铁。
崩飞上天。
半尺厚的硬木船板碎成上万根尖锐的木刺。
木刺像暴雨一样向后泼洒。
扎进甲板上罗马士兵的脸上、脖子里。
鲜血狂喷。
罗马统帅被一块飞溅的烧焦木板砸中胸口。
胸甲凹陷。
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越过船舷,重重砸进冰冷的海水里。
连个泡都没冒就沉了底。
这只是一颗炮弹。
海面上炸开了锅。
火光冲天。
开花弹撕碎了脆弱的木船。
底舱的奴隶连惨叫都没发全,就被灌进来的海水和烈火吞没。
木头燃烧的噼啪声不绝于耳。
一艘希腊战舰试图靠拢。
还没挨近大秦福船五十步。
福船甲板上的火枪兵探出身子。
火绳落下。
“砰砰砰。”
密集的铅弹扫过。
希腊船上的水手像熟透的烂果子,扑通扑通掉进海里。
把那一小片海水染成了浑浊的粉红色。
这是海战规则的粉碎机。
接舷战?
在大秦的火炮洗地面前,连靠边的资格都没有。
不到半个时辰。
海面上再也找不到一艘完整的西方战船。
三百多艘桨帆船。
全变成了燃烧的木头架子。
黑烟遮天蔽日。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块焦黑的破木板。
还有残缺不全的尸体。
几个幸存的罗马水手抱着一块木桶。
泡在冰冷的海水里。
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发抖。
眼神呆滞地看着那几艘缓缓驶过的钢铁巨兽。
大秦舰队连停都没停。
巨大的水下螺旋桨搅碎了浮木。
继续向前。
舰队分兵。
一路直插地中海的咽喉。
两艘装满火炮的福船,横亘在直布罗陀海峡的入口。
生铁船锚砸进海底。
炮口对准狭窄的水道。
任何不挂大秦黑龙旗的船只,只要露头。
一发实心弹直接砸成碎木头。
整片地中海。
这个孕育了无数西方文明的庞大水域。
在这一天。
彻底被大秦的水师封上了大门。
变成了大秦帝国可以随便洗脚的内陆湖。
残阳如血。
把海面映得通红。
旗舰甲板上。
炮管的余热还没散尽,冒着一丝微弱的白烟。
散落的黑火药灰烬踩在脚底,沙沙作响。
大秦舰队的主将。
穿着一身防海风的水靠,外面罩着轻便的皮甲。
他走到船首。
手里提着一把还没见血的精钢长刀。
海风吹得他满脸糙肉发紧。
他看着前方清空的蔚蓝海面。
视线越过漂浮的碎木板。
长刀抬起。
带着一溜寒光。
大秦舰队的主将站在甲板上,看着清空的蔚蓝海面,冷酷地指向北非的海岸线:“就剩对岸那个叫迦太基的地方还在硬撑了,把大炮推上甲板,去轰平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