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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人群越安静，药店里的呼吸声越乱。
江仁哲站在旁边，胸口挺着，像已经看见爷爷妙手回春的场面。
小美美的镜头也越贴越近，弹幕一片催促神医快出手的文字。
就在这时，江怀民的手突然停了一下。
他原本舒展的眉心猛地压了下去，脸色微变，手指迅速重新换了个位置。
江怀民搭在老太太腕上的两根手指，停了足足三秒。
这三秒，站在旁边的江仁哲差点把后槽牙咬碎。
台下那么多人看着，直播间几万人盯着。
红仁堂第九家旗舰店开业，偏偏出了这种事。
要是爷爷失手，红仁堂这块招牌就算不塌，也得裂条缝。
江怀民换了老太太另一只手，又把耳朵贴近老太太胸口听了听，足足搭了半分钟。
老太太喉咙里喘得很乱，嘴唇紫得发乌，手指也在发凉。
江怀民把老太太的手腕放下，又转身去摸粉裙女人的脉。
这回只搭了十来秒，老头的脸就沉下来了。
“不是汤的问题。”
江怀民回头对江仁哲说了一句，声音洪亮，让周围的人全听见了。
“这对母女都有心脏的底子病，情绪急怒，诱发旧病。”
江仁哲一听，整颗心放下来一半，赶紧转头冲人群喊。
“大家听清楚了，是心脏病发作，不是汤水有毒！”
围观群众的紧张劲儿松了三分，刚才喊红仁堂害人的几个大爷都往后缩了缩。
但抱着孩子的宝妈还是不放心，声音颤着问。
“那她们怎么刚好喝完汤就犯病？”
“巧合。”
江怀民头也没回，语气很硬。
“情绪激动、人多拥挤、空气不流通，心脏病本来就容易被诱发。”
他扫了一眼身后的医师团队。
“她们随身应该带着药，翻包，快！”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医师赶紧蹲下去，打开老太太胳膊底下压着的布挎包。
布包里东西不少，老花镜、纸巾、钥匙，还有半袋没吃完的山楂片。
翻了两层，女医师掏出一个蓝色塑料药盒。
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板粒状的白色药片，瓶身上写着速效救心丸。
她又去翻粉裙女人的小包，里面也有一个同样的小瓶子，还有一盒硝酸甘油片。
“江老，有药，速效救心丸！”
女医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拧开瓶盖倒出两粒，正要往老太太嘴里放。
李宇站在人群外围，目光落在老太太的脸上。
系统里的神医技能没有主动开启，但这些基本判断根本用不着系统。
老太太的下颌肌肉绷得死紧，两排牙齿咬合在一起，舌根顶住喉口，嘴唇抿成一条线。
女儿的情况也差不多，嘴角在微微抽搐，牙关一点缝隙都没有。
他侧头凑到顾悦颜耳边，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药喂不进去的。”
顾悦颜一愣，低声问。
“老公，能喂吗？为什么？”
“你看她们的嘴。”
李宇用下巴朝地上点了一下。
“心脏病发作疼到极致，全身肌肉痉挛，牙关咬死了，喉咙也不通。”
“这种小颗粒塞进去她咽不下去，卡在嗓子眼反而要命。”
“真想救命，得用液体的，从嘴角慢慢滴，顺着舌根自己流下去。”
顾悦颜看了一眼地上那两张紧绷的脸，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果然，女医师把两粒药丸凑到老太太嘴边，拇指想掰开她的下巴。
掰了两下，纹丝不动。
老太太的牙关咬得跟焊上了一样，药丸根本塞不进去。
女医师急得额头冒汗，又去试女儿那边，一样的结果。
“江老，牙关打不开，药喂不进去！”
江怀民正蹲在地上给老太太按压胸口，听见这话，眉头猛地拧起来。
他扭头看了一眼女医师手里的药片，大吼出声。
“蠢，谁让你用粒的？”
老头嗓门一下提上去，中气十足。
“疼痛导致牙关痉挛，硬药塞进去她咽不了，呛到气管你负责？”
“别倒颗粒，换液体！”
女医师手一抖，几粒药撒在地上。
江仁哲脸都白了，赶紧冲旁边喊。
“液体药，快拿液体救心药！”
旁边一个医师赶紧从急救箱里翻了三层，终于找到一支棕色小玻璃瓶。
“有！复方丹参滴剂！”
江怀民接过，看了药名和批号。
“掰开她嘴角，不要硬撬牙。”
“从嘴角滴进去，别急，一滴一滴来，让药沿着舌边渗，让她自己吞。”
江仁哲亲自跪下，手稳得很，捏住老太太下巴。
女医师用棉签轻轻压开嘴角缝隙。
瓶口对准老太太右侧嘴角，一滴棕色药液顺着唇缝渗了进去。
等了两秒，又滴一滴。
第三滴的时候，老太太的喉结动了一下，咽了。
“好，继续。”
江怀民点头，又让人给粉裙女人也滴药。
江仁哲转到女儿那边，同样的手法，从嘴角滴入。
与此同时，江怀民让两个保安搬来软垫和纸箱。
“头稍微垫高，把腿抬高，脚垫起来。”
“抬脚降头，促进回流，别让血往下沉，心脏供血不够，先把血压顶上来。”
“都散开点，别围着抢空气！”
这套操作行云流水，周围几个穿白大褂的医师跟着点头，眼里全是佩服。
江怀民亲自按着老太太内关穴，手法很老，节奏极稳。
不到两分钟，老太太脸上的青紫开始褪。
嘴唇从铁灰慢慢泛出一点血色，紧咬的牙关也松开了一点，胸口起伏的幅度平稳了些。
女儿那边恢复得更快，眼皮抖了两下，嘴巴终于松开一条缝，胸口起伏不再那么急。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又过了三十秒，老太太的手指头动了。
她的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混浊的眼珠子转了一圈。
嘴里含含糊糊挤出两个字。
“闺……女……”
女儿那边也醒了，趴在地上直喘气，满脸的泪痕和汗。
手指死死抓着地砖，浑身还在打哆嗦。
但人确实醒了。
台下的人群瞬间发出一阵惊呼，彻底沸腾。
“醒了醒了！母女俩都醒了！”
“江老真有本事！”
“我刚才还以为人没了，吓死人。”
“不愧是江宁第一名医，这才几分钟，人就救回来了！”
掌声噼里啪啦拍了起来，比刚才剪彩的时候还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