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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宇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他拿起银针包，又拿出一瓶药丸放在桌上。
“先针灸，再吃药。”
“你们四个排队。”
“想治可以，但规矩先说。”
“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药不拍照，不转卖，不外传。”
“群的事，等我看完你们再说。”
郁少豪眼睛一亮。
“哥，你要进群？”
李宇看着桌上那瓶深棕色药丸，措辞很谨慎。
“嗯，我想了解一下大家的具体情况。”
“不同体质、不同病因，用药方案不一样，我得先摸个底。”
“这么多精准客户摆眼前，不进群，天理难容。”
“我得看看你们这个群，到底是互助会，还是大型吹牛现场。”
郁少豪赶紧掏手机：“我拉你。”
“嘿嘿，哥您要是进群，那帮人还不得疯了！”
郁少豪手指飞快。
点开微信群，输入李宇的微信号准备拉人。
“哥，我先说好，群里人嘴碎，但都不是坏人。”
“尤其晚上十一点以后，个个都是段子手。”
李宇看着他那副心虚的模样，随口问了一句。
“群名叫什么？”
郁少豪咳了一声。
“崛起的爷们。”
李宇手指停在药瓶上。
五个字，土是真土得冒烟，但细品，又有股子说不清的悲壮。
男人到中年，钱有了，车有了，房也有了。
最怕的不是亏钱，是回家以后，媳妇一个嫌弃的眼神。
郁少豪把邀请发了过来。
李宇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拉进群的提示，群成员原本499人，加上他刚好凑了个整数。
他点进去，自己的微信昵称自动在群里显示了出来。
“江宁最帅的帅哥”。
七个字，配一张大宝咧嘴笑的头像。
这是顾悦颜昨天拿他手机玩的时候，顺手给他改的。
郁少豪看了一眼，差点没绷住，想笑又不敢笑。
“哥，你这昵称……”
李宇把手机揣回兜里。
“有问题？”
“没问题，霸气，特别贴合事实。”
郁少豪说完，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群里安静了不到两秒钟。
下一秒，一连串的消息直接刷屏，语音、表情包、文字乱飞。
“群主又拉人了？”
“新来的兄弟报个到呗，多大了？结婚没？”
“新人爆照，报年龄，报婚史，报战损情况。”
“战损情况这词用得好，我先笑为敬。”
“江宁最帅的帅哥？我他妈笑了，我在江宁活了四十三年，没见谁敢这么叫的。”
“兄弟，你进错群了吧？”
“本群不收帅哥，只收败将。”
“我先声明，江宁第一帅是我，谁不服线下单挑。”
“单挑什么？比时长吗？”
“兄弟别急着装，先说症状，咱群里没外人，是软的还是快的？还是又软又快？”
“哥们你这名字太嚣张了，不如改成‘江宁最软的软哥’，跟咱们统一一下画风。”
“别闹，新人先填表：三秒，五秒，还是一首歌没唱完。”
李宇靠在前台桌边，拿出手机上下滑了一遍，茶都差点喷出来。
这帮人废话是真多，而且每个人都把尴尬活成了喜剧。
但废话多有废话多的好处。
话多的人传播力强，情绪化消费冲动大，而且彼此之间有信任基础。
这不是普通的微商群能比的。
这是一池子最真实的痛点。
每个人进来都是拿着自己最见不得人的秘密做的投名状。
谁要是敢把群聊往外传，第一个社死的就是自己。
外面广告砸一千万，也砸不出这么准的客群。
天然的信任闭环。
群里又跳出一条消息。
“群主，别装死，介绍一下，你拉这位大哥什么来路？”
“新人什么病？肾虚？肝郁？心理问题？还是媳妇太猛？”
“媳妇太猛那个，我申请听详细版。”
“是找到啥新神药了还是又被哪个老中医骗了？”
“上次你说那个苗疆秘方，吃完流鼻血三天。”
“还有那次鹿鞭酒，喝完你在医院吊水。”
“你前天推荐那个鹿茸膏，我吃了半盒拉了三天肚子，你良心过得去？”
“群主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就是男科广告的套路。”
郁少豪脸都红到了耳朵根。
他举着手机，尴尬地看向李宇。
“哥，他们平时不这样，今天可能比较热情……”
李宇把药箱扣上。
“挺好。”
郁少豪愣了下。
“好？”
李宇看着手机里飞快滚动的消息，心里有了数。
“话多说明有需求。”
“有需求，就有救。”
郁少豪听得眼睛发亮，急得噼里啪啦打了一长段字发进群里。
“都别闹了！”
“今天这个不一样！”
“这位是真正的大神，不是卖药的也不是老中医，是我哥！”
“也是能把我治好的神医！”
“我爸被人打断手、打裂肋骨住院，吴主任都说是医学奇迹！”
“是他用针灸救回来的！”
“我跟你们发誓，这人是真有本事的，绝对不是骗子！”
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彻底炸了。
“完了，群主又上头了。”
“能治好你？兄弟，群主这病在我们群属于考古级难题。”
“针灸？你确定不是推拿？”
“等等，你说针灸治骨折？这什么路子？”
“群主你爸出院了？之前你说伤得很重，怎么好这么快？”
“真的假的？别是卖药的吧？”
“卖药也行，只要真管用，我把销售员供起来。”
“我媳妇昨晚又让我睡书房了，谁能救我，我叫谁爹。”
“楼上冷静，你爹可能在路上了。”
郁少豪急得想继续疯狂打字解释。
李宇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顺势按住了他的手机屏幕。
“别说了。”
郁少豪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委屈巴巴回头。
“哥，我这是帮你造势，让群友们对你有信心。”
李宇把银针包放进腰包，收起手机。
“用不着造势。”
“治好了，他们自己会信。”
“治不好，你说破天也没用。”
他扫了一眼站在旁边那四个表情比等体检报告还紧张的大男人。
“这类事说一百句，不如让人站起来一次。”
“用事实说话才能让人信服。”
郁少豪喉咙滚了滚，低声道。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