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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宇护着顾悦颜，手里的购物袋被挤得哗啦响。
从大门里头走出一群人，十几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人簇拥在两侧。
正中间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
穿着一身藏青色中山装，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乱，腰板挺得笔直，走路不急不慢。
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那股子端着的范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上台时，一名四十来岁的徒弟扶着他，弯着腰凑到老头耳边小声提醒。
“师父，剪彩的人都到齐了。”
“州药监、商会、药材协会的人也到了。”
老头微微点了下头，迈步走上舞台中央。
江怀民站到舞台中央，主持人嗓门一下拔高。
“请江老为红仁堂江宁旗舰店揭牌！”
鼓声先响，“咚——”地一声震得街边花坛里的鸽子扑棱棱飞了一圈。
紧接着两边礼炮“砰砰”连放，噼里啪啦的红鞭炮连成一片。
彩纸从半空落下来，铺了江怀民一肩膀。
江怀民走到牌匾前，没用助手递过来的金色剪刀。
他自己伸手，抓住覆在匾额上的红绸布一角，干脆利落地往下狠狠一扯。
红布滑落，“红仁堂”三个鎏金大字亮了出来。
台下掌声哗啦啦响成一片，从门口一直拍到马路对面。
来捧场的医药圈同行站在第一排使劲鼓掌，大妈们最给面子，拍得手都红了。
“江老好！”
“江神医！”
“红仁堂开业大吉！”
小美美举着自拍杆，整个人都快钻到前排去了，直播间已经涨到一万六千人在线。
她把手机举高，镜头从牌匾扫到江怀民的脸，嘴巴没停过。
“家人们，看见没，这位就是江宁中医药圈的传奇人物，江怀民江老先生！”
“圈内老一辈都叫他‘江宁神医’，据说年轻时候一手针灸绝活出神入化，
一副药就救过产后大出血的女人，还给不少大老板看过病！”
“今天是红仁堂第九家分店开业，全场五折！”
“燕窝半价！人参虫草半价！阿胶半价！开门头三天还有名医免费义诊！”
弹幕刷得飞快，全是“蹲链接”、“在哪买”、“这老爷子看着就有本事”的评论。
台上主持人接过话筒，声音拉满，喊得极其卖力。
“各位街坊邻居，开业当天进店消费满三百，送养生茶礼盒一份，外加抽奖一次！”
“满一千送红仁堂定制养生壶，并直接参与大转盘抽奖，最高奖是价值六千八的十年陈皮礼盒！”
“另外，今天凡进店顾客，门口养生汤水免费试喝，暖胃健脾，男女老少都能喝，先到先得，喝完不买没关系！”
这一嗓子喊出去，大爷大妈的战斗力一秒拉满。
原本站在外围看热闹的人群，潮水一样朝店门口涌。
有个大妈挤得鞋都掉了一只，光着脚还在往前冲，嘴里高喊着：“五折啊姐妹们！冲啊！”
店门左侧摆着一排长条桌，上面整整齐齐码了几十杯棕红色的汤水。
纸杯装的，上头还盖着保鲜膜，热气从边缘冒出来。
工作人员介绍，这是红仁堂招牌的养颜红枣汤，用了七八种药食同源的材料慢火熬的。
不少人端起来尝了一口，味道不算难喝，微甜，带着淡淡的枸杞味。
几个宝妈给孩子也舀了半杯，小孩喝得嘴边红乎乎的。
顾悦颜拉着李宇的手，还在店门外踌躇。
“进去吗？人也太多了，挤进去怕是半小时出不来。”
李宇拎着古驰袋子站在外圈，扫了一眼门口那阵势，确实夸张。
两个收银台前已经排起了长龙，大妈们一手攥着购物篮一手护着胸前的包，跟打仗似的。
李宇低头看了眼顾悦颜身上的新衣服，又看了眼人堆。
“等会儿再进，先让她们抢完第一波。”
“你这身刚换的，要是再被挤出一身药汤味，今晚古驰都得哭。”
顾悦颜轻轻掐了他一下，嗔怪道：“你少乌鸦嘴。”
李宇笑了笑，刚想护着她往旁边挪两步。
话音没落，店里头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
“救命！我妈出事了！谁来帮帮忙！”
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尖得跟针扎耳膜一样，瞬间把门口的喜庆声砍断了一半。
鼓声还在响，可没人拍手了，人群愣了一拍，紧接着刷地散开一个缺口。
李宇往里看去。
靠近汤水试喝区的位置，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侧倒在地上。
她身体弓着，手捂着胸口，双眼半睁，嘴唇发紫，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喘声。
手里的纸杯滚出去老远，褐色的汤水洒了一地。
旁边跪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粉色连衣裙，脸上全是眼泪。
她扶着老太太的肩膀，拍着母亲的脸，声音都变了。
“妈！妈你醒醒！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喝完汤就这样了？”
这话一出，店里瞬间炸了锅，最先慌的是刚喝过汤水的人。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大爷低头看着手里喝了一半的纸杯，手哆嗦得汤都洒裤子上了。
“这汤……这汤有问题吧？她们是不是喝汤出事的？”
“我也喝了一碗半！天爷，不会中毒吧？”
旁边一个抱着四五岁孩子的宝妈脸色唰地变了。
低头看了看闺女嘴角的红色汤渍，眼泪直接飙出来。
“我和我儿子都喝了，我孩子才三岁啊！”
她抱着女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都劈了，孩子被大人吓得哇哇大哭。
更吓人的还在后面。
跪着的女人话没说完，自己的双手突然按上了胸口。
“我……我胸口也……”
话没说完，她表情痛苦，整个人往后一仰，砰地坐倒在地砖上。
她脸色刷白，额头上全是汗，只喊出两个字“救……救命……”，人就蜷着不动了。
母女俩一前一后全倒了。
这下彻底乱了。
“又倒一个，母女俩都喝汤了！”
“红仁堂卖毒药啊？退钱！谁也别走！”
周围喝过汤的人全慌了，有人掐自己的脉，有人打120。
还有人拽住红仁堂工作人员的衣领不松手，嗓门比音响还大。
“你们到底往里头放了什么东西？”
“我高血压！我刚喝了两碗！你们要出人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