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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锦绣福地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之中。
阿九起了个大早。昨夜睡得安稳,此刻精神抖擞。她简单洗漱一番,顺手从案头抓起一把灵谷撒在袖中,便推门而出,准备去后山的灵田巡视一番。
穿过回廊,刚踏入后山的地界,阿九原本轻松的脚步便猛地一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气息。
平日里,这灵田周围总是萦绕着浓郁的草木清香和精纯的灵气,吸入一口便让人觉得神清气爽。可今日,那清新的空气中竟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与腐朽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悄悄腐烂。
阿九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不再迟疑,脚下生风,几个起落便冲到了灵田中央。
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然收缩。
原本郁郁葱葱、长势喜人的灵田,此刻竟显得有些凄惨。田埂边那几株她最为看重的“紫叶兰”和“凝露草”,此刻叶片枯黄卷曲,仿佛被烈火燎过一般,毫无生气地耷拉在泥土上。那原本饱满的灵蕴早已散尽,只剩下干瘪的躯壳,风一吹,竟化作齑粉簌簌落下。
“怎么会这样?”阿九心头一紧,连忙蹲下身去。
这几株灵草虽然年份不算太久,但也都是她精心培育的灵物,平日里连浇水施肥都小心翼翼,绝不可能一夜之间无故枯死。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拨开灵草根部周围的泥土。
指尖触碰到土壤的瞬间,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指尖直窜入经脉,激得她手臂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阿九定睛细看,只见那原本肥沃黑亮的灵土深处,竟隐隐透着一丝诡异的灰败之色。她屏住呼吸,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土中探查。
“滋——”
灵力刚一接触那灰败的土壤,竟发出轻微的腐蚀声,原本纯净的灵力瞬间被染上了一层浑浊的黑气。
“魔气?!”
阿九猛地收回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锦绣福地虽不算什么洞天福地,但外围自有护山大阵守护,寻常妖兽和宵小根本进不来。更何况,这魔气残留极淡,显然不是大股魔修入侵,更像是有人刻意潜入,在这灵田中做了什么手脚,留下了这点祸根。
她站起身,目光如电,警惕地扫视四周。晨雾在风中缓缓流动,四周静悄悄的,连鸟鸣声都显得格外稀疏。
“看来昨晚回来得还是太晚了。”阿九暗自懊恼。
她在玄盟打点关系这几日,福地无人看守,竟被人钻了空子。对方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灵田种下魔气,说明这护山大阵的某些节点恐怕已经被摸透了,或者……被人动了手脚。
阿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意。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止损。
她迅速从腰间解下锦囊,取出几张“清灵符”和一瓶“净世水”。她先将净世水洒在那几株枯死灵草的根部,随着“滋滋”的声响,土壤中冒起阵阵黑烟,那股腥甜的味道更浓了。
“好霸道的魔气,竟想坏我灵根。”
阿九冷哼一声,手中法诀一变,清灵符化作点点荧光没入土中。经过一番折腾,直到日上三竿,那片灵田中的魔气才被勉强压制下去,但受损的灵草却是救不回来了,只能连根拔起,深埋处理。
看着空荡荡的一小块田地,阿九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眼神变得愈发凌厉。
这绝不是偶然。
对方既然能在灵田动手脚,或许也窥探了她的居所。
想到这里,阿九不敢大意,转身快步走回前厅。她先是检查了自己藏匿贵重物品的暗格,确认无误后,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屋内的陈设。
当她的目光落在窗边那张软榻旁时,脚步再次停住了。
她记得很清楚,昨日回来时,因为疲惫,随手将脱下的外衫搭在了软榻左侧的扶手上。而此刻,那件外衫虽然还在原处,但折叠的纹路却有着细微的差别——有人动过它。
阿九走到桌边,目光落在那只空了的茶杯上。昨日她喝完茶,习惯将杯口朝上放置,而此刻,茶杯却是倒扣在茶盘上的。
“好大的胆子。”
阿九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这人不仅进来了,还在她回来之后,甚至可能就在她昨夜晚睡之时,一直潜伏在暗处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昨夜那番宁静祥和,如今想来,竟让人背脊发凉。
“姜傅兄……”阿九脑海中忽然闪过那个沉默寡言的身影。
不,不可能。姜傅虽然性格孤僻,但为人正直,且一直在山中采药,断无可能做出这种鬼祟之事。更何况,那土壤中的魔气,与姜傅那纯正的道家灵力截然不同。
既然不是姜傅,那是谁?
阿九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那张留给姜傅的字条上。字条还在,压在下面的青石也未动。
她拿起字条,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随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既然来了,总得留下点什么。”
阿九将字条重新压好,转身从床底拉出一个积灰的木箱。打开箱子,里面并非金银财宝,而是一套布满阵纹的黑色紧身衣,以及几枚散发着寒光的飞刃。
她在玄盟打点多日,本是为了求财求安稳,没想到麻烦还是找上了门。
“想动我的福地,那就得做好掉层皮的准备。”
阿九换下常服,穿上那身黑色劲装,将长发高高束起。她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眼中却无半点暖意。
今日这灵田的账,她记下了。
她倒要看看,这锦绣福地周围,究竟藏着哪路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