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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谢设计师怎么不在?(第1/2页)
王映雪走到桌边,拿起搪瓷缸子晃了晃,里面没水了。
她转身往外走:“我去换点水。”
“我不需要你帮。”方锐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硬邦邦的,“你回去吧。”
王映雪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接话,径直出了门。
再回来时,她端着一搪瓷缸的热水,放在床头柜上。
方锐军侧着头,不看她:“我的话你听不见吗?”
王映雪还是没说话,只是手下的动作更轻了些。
她投洗了一条温毛巾,小心翼翼地擦过他肿胀发紫的手指,避开冻伤破皮的区域,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方锐军咬着牙,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刀子割自己的心:“我废了。特战队回不去了,以后连自己都照顾不了。你守在这儿,图什么?”
王映雪把毛巾翻了个面,继续擦他的手腕。
方锐军闭上眼睛,声音低下去,几乎是在哀求:“王映雪....你走吧。”
屋子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王映雪将毛巾洗了一下,拧干毛巾,挂好,端起搪瓷缸试了试水温,然后舀了一小勺水,送到方锐军嘴边。
她看着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喝水。”
方锐军睁开眼,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也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让他无处可逃的坚定。
方锐军没张嘴。
他的脸、鼻子、嘴唇,因为深度冻伤结满了暗褐色的痂皮,皮肤皲裂,肿胀变形,早已不是原来那张端正的脸。
他不想让王映雪看见自己这副样子,微微把脸别向墙壁一侧。
“张嘴。”
王映雪的声音忽然冷下来。
方锐军没动。
她把手里的搪瓷缸往床头柜上一放,发出一声轻响。
方锐军下意识扭过头,正对上王映雪的眼睛,她在瞪他。
不是委屈,她真切的怒意从眼底冒出来,瞪得他心口一缩。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这种表情。
方锐军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终究软下来,慢慢张开嘴,干裂的嘴唇扯动痂皮,渗出一丝血丝。
王映雪重新端起缸子,舀了一勺水,缓缓喂进去。
水很温,流过喉咙,把塞在那里的砂纸冲淡了一些。
方锐军咽下去,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
“别说话。”王映雪打断他,把搪瓷缸放好,声音恢复了平静,“我要休息了。有事喊我,其他的废话,不要跟我讲。”
说完,她把两条长凳拼在一起,拽过那件军大衣盖在身上,侧躺下去,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病房里安静下来,方锐军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胸口剧烈地起伏。
方锐军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一道温热的痕迹....
‘啪嗒...’
王映雪伏在办公桌前,一滴眼泪落在笔记本上,洇开了一小团墨渍。
她抬手擦了擦眼睛,又慌忙去抹被泪水打湿的本子,指尖在纸面上蹭了几下,把字迹晕得更花了。
她收回手,定了定神,想把这几天烦乱的思绪压下去。
这些天她照顾方锐军,那人始终冷言冷语,把她往外推。
她当然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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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让她知难而退,不想让她守着一个未来甚至有可能成为残疾的人。
可她就是不走,她决定了,她要照顾方锐军,帮助他恢复。
“小雪,你怎么哭了?”
一个声音从身旁响起。王映雪回过头,看见小禾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没事。”她飞快抹了抹眼角,“迷了眼。”
小禾走过来,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是在担心方锐军吗?他最近...身体好点了吗?”
王映雪点了点头:“嗯,这几天比前几天好多了。能吃一些流食,清醒的时间也多了。”
“那就别哭了,”小禾轻声说,“事情都在变好呢。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我帮你搭把手。”
王映雪摇了摇头:“没事,我忙得过来。”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角落:“对了,谢设计师怎么不在?我下午本来要找他商量点事,定一下大众电影那个合作单品的方案。”
小禾也朝那个空着的工位看了一眼:“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上午请假了,说要回趟哈市。到现在还没回来。”
“哦...兴许是有什么事儿耽搁了,那我明天再找他吧。”王映雪说。
哈市国际大饭店,三楼包间。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走廊里的嘈杂。
包间里暖气开得很足,水晶吊灯把整张红木餐桌照得锃亮,桌面上摆着几盘还没动过的凉菜和一瓶茅台。
谢临风坐在餐桌一侧,他对面坐着两个男人。
左边那个四十来岁,穿着一件灰扑扑棉服,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一双黑棉布鞋沾着泥点。是哈市街头最常见的那种普通人打扮。
谢临风认识这张脸,虽然比记忆中苍老了不少,但那双细长的眼睛和他母亲像极了。
他的舅舅,韩北望。
父母离世后,这位舅舅从没露过面,连封信都没寄过。
昨天突然找到成衣社的住处,谢临风还以为他是来投奔自己的,结果把谢临风约出去之后,张口就说有位港城的大人物要见他。
谢临风他请了一天假。
对叶文熙说的是哈市有个亲戚有急事,需要回去处理。
叶文熙批得爽快,还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右边那个男人和这间包间的气质更搭。
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稳而锐利,正在打量谢临风。
韩北望满脸堆笑,操着一口哈市口音,语气殷勤:“临风啊,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许先生能向你抛出橄榄枝,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肘碰了碰谢临风的胳膊,压低声音:“人家是港城来的大老板,手底下好几个服装厂,点名说要见你。你要是攀上这根高枝,以后还愁啥?”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位大老板是什么来头,只知道看中了谢临风。
知道那人在军区里工作,想挖过来,让他搭个桥,事成给他一百块钱。
这位许先生摘下眼镜,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块丝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不急不躁的等待谢临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