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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白发人送黑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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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再不会因为,随时可能断气而恐慌,他也不会因为病弱的身体,病态的心,而丧心病狂,不惜一切代价要毁灭一切。
    柳贵妃守在床边,整夜都没合眼。
    她就趴在床边,静静地凝着魏王的眉眼。
    她眼里满是汹涌的爱意。
    这辈子,谁都比不过儿子在她心里的位置。
    不管儿子做什么,她都无条件地支持。
    就算……就算他死了,她也要让他了无遗憾地离去。
    三日后,巳时一刻。
    当太阳爬上窗棂,透过一条细缝,照到了魏王的床幔上时,他睁开了眼睛,醒了过来。
    他睡了足足三日。
    这三日,他像是在梦中,过完了一个健全圆满的一生。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坚毅,也清楚地知道了,接下来他该做什么。
    他深呼吸一口气,不知为何,原本胸腔里的难受与痛,随着这次苏醒,再也没有任何的不适。
    喉间的痒意,也奇迹般地消失了。
    他心情很好地勾唇,慢慢地坐起身来,他低垂眼帘,看向爬在床边,陷入睡梦中的柳贵妃。
    柳贵妃蓬头垢面,脸色憔悴,看着就像是这几日没怎么休息,衣不解带地守候在床边。
    魏王的心,淌过一股暖流。
    在这世上,唯有母妃会如此爱着他,给予他所有的温暖。
    他抬手,摸了摸柳贵妃的脸颊。
    柳贵妃像是有所感应般,她猛然惊醒。
    她连忙抓住他的手,急声询问:“瑾儿,你现在如何了?”
    “可有哪里不适?”
    魏王勾唇笑笑,摇了摇头:“儿臣感觉很好,没有任何的不适。”
    “母妃,儿臣饿了,想要吃东西,吃很多很多的东西!”
    柳贵妃面上一喜,她连忙吩咐宫人准备膳食。
    “能吃东西就好……”
    能吃代表着,还能撑下去。
    她亲自照顾魏王下床,平日里需要人搀扶,今日他却推开柳贵妃,脚踏实地地站在地上。
    他只觉得身体里充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明明躺了三日,却有了很多的力气。
    “母妃,我好像好了……”
    柳贵妃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魏王脚步轻便地走去洗漱更衣。
    他脸上的气色也红润无比。
    坐在膳桌前,他捧着米粥,几下便喝完了一碗米粥。
    柳贵妃不放心,让他喝慢点。
    魏王无奈地笑着:“母妃,可儿臣饿啊。”
    他的胃口也变得很好。
    不但喝了清淡的米粥,又吃了几个素包子。
    柳贵妃一开始很高兴,可后来,她心里开始不安。
    明明前几日还病得厉害,坐在软塌上都靠不住,说一句话都要咳嗽半天。
    可昏睡了三日,再次醒来,却像是换了一个人般。
    不咳嗽了,也不吐血了。
    身体有力气,走路更是很利落。
    里里外外,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健康的人。
    这不合理啊!
    柳贵妃心惊胆战,她忐忑地看着魏王吃完了膳食,趁着他喝茶的功夫,喊了太医进来,给魏王诊脉。
    魏王没有拒绝,任由太医哆哆嗦嗦地诊脉。
    柳贵妃在旁边,不错眼地看着。
    半刻钟后,诊脉结束,太医的脸色青白交加……他什么话都没说,只看向柳贵妃。
    柳贵妃的心里一沉,顿时涌上不好的预感。
    她借口要去洗漱更衣,当即便领着太医出了内殿,两个人刚刚到了外面,她便一把抓住太医的手,压低声音问。
    “如何?瑾儿他这是什么情况?”
    太医一句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娘娘……”
    柳贵妃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她竭力忍住,不让自己的泪水滑落。
    “你这是做什么?你说啊?”
    太医以额触地,颤声回道:“王爷他……他这是回光返照啊!”
    回光返照四个字,像是一记闷锤,狠狠地砸在柳贵妃的脑袋上。
    她眼前一片眩晕,踉跄着脚步后退了几下。
    魏王不知何时出现,他伸手扶住了柳贵妃的肩膀。
    他淡淡地看了眼太医,让其退下。
    柳贵妃泪眼婆娑地抬头,看向魏王。
    “你……你知道?”
    魏王叹息一声,他扶着柳贵妃入了内殿。
    他将殿门紧闭,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扶着柳贵妃坐下,屈膝跪在她的面前。
    像小时候一样,将头放在柳贵妃的膝上。
    “母妃……儿臣的寿命,可能就剩这最后短短几日了。儿臣倒是很高兴,能在死前,像个健康的人活着,这何尝不是老天给我的恩赐?”
    柳贵妃失声痛哭:“这是什么狗屁恩赐啊?我倒希望,你能一直活下去,好永远地陪着我。”
    “瑾儿,若是你死了,我该怎么办啊?我就只剩下你了,你若是离开了,我该如何撑下去?”
    这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绝望痛苦,她如何能承受得住啊?
    魏王伏在她的膝上,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也不想离开母妃。
    可是,这就是他的命!
    命数到了,他不想走,也得走。
    但在死之前,无论如何,他都得实现自己的愿望。
    他不能让自己带着遗憾离去。
    “母妃,儿臣会帮你安排好一切的……你定会平平安安,健康长寿的。”
    “柳家的子嗣,他们会陪着你的。你不会孤独的……”他的声音有些战栗,竟是掺了哭腔。
    柳贵妃心如刀割,她紧紧地抱着他:“可是,柳家的人对我再好,他们都不是我的儿子,都不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啊!”
    魏王的眼睛酸涩得厉害。
    他将头埋起来,不过片刻,他便恢复了冷静。
    任何人都无法阻止,他的执念。
    魏王抬起头时,已然掩去了所有的情绪与伤感。
    他目光锐利,仰头凝着柳贵妃。
    “母妃,按照约定,我醒来后,你就该离开了!”
    “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你不要再逗留,现在立刻走。”
    柳贵妃的呼吸一窒,她连忙摇头:“不……我不走。瑾儿,我想留下来,陪着你最后的时光……”
    魏王没有任何的松动与迟疑:“不行,您必须走!”
    “母妃,你答应了我的,难道你要食言吗?”
    柳贵妃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她知道自己无法撼动他的决定。
    她心里慌乱得厉害,紧紧地抓着她的手,压低声音问道。
    “瑾儿……你实话告诉我,你将我送走之后,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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