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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星一直叫他“李严”,但听起来和礼延一样,后来成礼延听懂了,就叫他一声潘潘。
闻星凑到他耳边,说:“我也爱你。”
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句话,闻星眨眨眼,眼泪立刻流下来了。他自己没有察觉,成礼延看见了,仿佛霎时间千刀万剐加身,他忍不住伸手将闻星搂入怀中,轻轻摸着少年的发尾。他的嗓音已经沙哑,几乎发不出声,但他们离得很近,因此听得清。
成礼延说:“不要紧……”
第60章燃烧
这场疯狂是如何结束的,闻星已经记不太清楚。
回过神来,他坐在灯光下,四周的床铺血迹斑斑。成礼延穿上衣服离开了,他看见成礼延的背影一闪而过,走得并不利索。
过度的感情井喷后,闻星的脑袋里一片空白。身体好像被虫子吃空了,只剩下一片薄薄的皮囊。
衣服放在旁边,他没有第一时间穿上,长时间的裸露已经让他忘记了羞耻、忘记了自己没穿衣服和人是要穿衣服的事。
直到樊明松送走成礼延后折返回来,他看见闻星在床上发怔,露出一个和煦的笑:“你感觉怎么样?”
闻星懒得开口。
他快步走过来,神采飞扬地夸赞道:“你拍得很好,太动人了,我就知道你能做到!”他把闻星的衣服放到他面前,又忍不住继续道,“太美了!你的每个表情、每个动作,还有你们之间的反应——可以说是完美。”说着,他忍不住将手放到闻星光裸的肩膀上,“冷吗?”樊明松问。他感觉自己心中对闻星的喜爱前所未有的满溢,他俯下身,轻轻吻了一下闻星的头。
闻星的表情毫无变化。
“滚开。”
樊明松不以为忤,随手揉了一把蓝茸茸的头发。
“那你再休息一会儿,等会儿我带你去吃宵夜。”
说完,樊明松没有多留——他有更要紧的事要做。他走下搭建的房间场景,来到布景前的空地上,老油刚把胶片罐和暗袋拿来,准备卸片。
闻星慢慢穿上衣服,方才他是所有人的焦点,现在摄影机停了,没人再注意到他——灯光在收拾道具,导演和摄影师在交谈。如果说他之前还为樊明松对他和成礼延的态度心存疑惑,到了现在,还有什么看不明白。他以为他会感到愤怒,可是没有,他的心里出奇的平静,也许因为他已经把所有都在镜头前一股脑倒光了。
他穿好衣服走到樊明松面前,光着脚,像一条幽灵。
“樊明松。”闻星叫了一声。
樊明松抬起头,看见他的脸色十分苍白。
“怎么了?”樊明松问。
他的表情一如平常,淡淡的五官,嘴边带着一点微笑,眼睛看着你,温柔而友善,仿佛随时以无限耐心准备好接受他人的求助或诉苦。
闻星语气平淡地问:“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他?”
樊明松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而闻星正看着他,毫无波澜,毫不退让。
旁边的老油表情夸张,刚和领导一起看了领导小情儿的活春宫,这会儿人家兴师问罪来了。噢哟,难哄。他夸张地耸耸肩,上道的带着灯光师提前退场——今天的戏已经拍完了,就把地方留给这对情人吧。
偌大的摄影棚一下只剩下闻星樊明松两人。
“我以为你不会问我这样的问题。”樊明松笑道。
闻星沉默了一下,侧过身体:“有烟吗?”
樊明松掏出烟给他,闻星娴熟地抖抖烟盒,把烟叼进嘴里:“火。”
樊明松擦亮火机,想替他点上,但他拒绝了。
闻星深深地吸了几口烟。
两人都没说话。
气氛缓和了一些,樊明松说:“你真的很美。”
闻星没说话,兀自抽着烟。樊明松静静看着他的侧脸,苍白、美丽、桀骜、性感,他越来越有味道了,即使没在扮演什么也足够吸引人眼球,吸引人噤声看下去。
闻星吸得很深,火走得极快,几次呼吸就烧掉半根烟。他最后吸了一口,将烟头丢在地上踩灭,姿态随意,他吐出烟圈,一拳破开烟雾砸到樊明松脸上。
樊明松毫无防备,被他一拳打得连退几步。闻星大步上前,当胸就是一脚,樊明松被他踢出去一米多远,直接捂着胸口倒在地上。他不像成礼延高大,挨了这两下,嘴边逸出一道血迹。
“你这是什么意思?”樊明松模样狼狈,眼神依然冷静。
闻星有点想笑,但没笑出来,他演了一天的动作戏已经身心俱疲。他不如樊明松冷血无情、不择手段。他输了,输给成礼延,也输给樊明松,他想爱没爱成,想攀高枝没攀上,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没什么好说的。
闻星转身走向摄像机,樊明松终于意识到他的愤怒。他立刻察觉到闻星想做什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闻星!”
看得出樊明松完全不会打架,从人家背后靠近还要大喊一声——还是他觉得自己仍能叫得住闻星?
闻星也不会打架,最多演古装戏学了几个假把式而已,可是面对樊明松这个比他矮七八公分、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导演,他不需要很会打架。
闻星不费什么功夫就把他锁在臂肘,两人的身体一前一后相贴,闻星的小臂抵着他的喉咙。樊明松紧紧抓住他的胳膊,但是没有用。
“闻……星……”樊明松哑着嗓子叫他。
闻星把他摔到地上。现在樊明松已经知道他的决心,他喉咙疼得像被刀子刮过,干咳着就要爬起来,闻星冷冷地看着他,一脚踢在他胸口。
“你别来了,我只想放火,不想杀人。”
这回樊明松站不起来了,他哀哀地叫了一声:“闻星……”
闻星把摄像机捧到手里,手指在机身上摸索片刻,很快找到片门开关,打开了胶片仓。
做一件事很难,毁掉它却很容易。胶片脆弱,见不得光,需小心翼翼对待,但闻星不是摄影师,他不明白个中道理,他只是抓住胶片片头。
“闻星——!”
唰的一声,数百英尺的胶片当空泼洒,浩浩荡荡连成一片,在耀眼的灯光下起伏游动,晃得人满目灰暗。
樊明松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幕,闻星动作很快,把他的心血一卷又一卷掏出来,暴露在两千瓦的灯光下,片刻愣怔后,樊明松几乎背过气去,痛得像是闻星从他肚子里一截截扯出他的肠子。
“闻星!闻星!!!闻星——”
闻星从没想过他也会有这样惊慌的时候,他总是心平气和、成竹在胸。
他恨樊明松,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可是现在见他这样,心里也并不快乐。他们之间有过一些快乐的时刻,甚至是温情,近似于爱,真情也好,假意也好,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