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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互钓！(第1/2页)
车辇在官道上驶过。
车厢里，叶九劫睁开眼。脊椎上九道剑纹已亮了六道，剩下三道被他用衡剑意压得严丝合缝，从外面感知，灵力波动不过凝气中期巅峰。
身旁的江澈刚掐灭指尖那道靛青剑芒。化海境的气息一放即收，快得像烛火被风吹了一下，连车帘都没掀动。
“叶叼毛，走，下去切磋！”
江澈话说到一半，叶九劫抬手做了个“静”的手势。
“嘘……”
两人对视一眼。
“有人跟踪？”江澈压低声音。
叶九劫点了点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一直有，而且不止一个，换了好几批了！”
他们始终维持在车辇左后方合理的距离。从出了别院开始，跟了整整一路。
叶九劫竖起一根手指，朝车帘方向点了点。
江澈立刻懂了。他把断水剑从肩上取下来搁在膝头，剑尖对着帘缝，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传到车外。
“叶九劫，你说咱俩现在这状态，你凝气中期，我凝气巅峰，去了老宅怎么打？萧家那几个族老随便来一个化海境，一剑就能把咱俩穿在一起！”
叶九劫接住话头，语气平淡：“所以才要借萧家的暗桩。他们的药能让你恢复到巅峰。”
“恢复到巅峰也是凝气巅峰。”江澈叹了口气，垂头丧气的模样做得十足，“化海那道门槛我摸都摸不到。算了，能抢几处便是几处。反正只要一直有萧家的药供着，就不愁达不到化海境。等到了化海境，萧天策的人头还不是想什么时候取就什么时候取，都由咱说了算。”
车帘外，北原的风吹在车身上沙沙作响。
但叶九劫听见了。在那阵风声中，有一道极轻极细的灵力波动微微滞了一瞬。江澈并未发现，但叶九劫明显知道有人在屏息聆听。
他知道赶车的小周也在往地上扔着什么东西，一路以来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都被叶九劫的劫眼看在眼里，但他从未说破。连江澈他也没告诉。
他垂下眼，劫眼穿过车壁。五十步外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那人穿黑色劲装，腰间没有萧家制式长剑，只有一柄窄刃短剑。身形融在路旁枯草丛里，呼吸频率与风声同步，气息压得极低。显然是个老手。
“这已经是从别院出来后出现的第十八个探子。”叶九劫道。
“我们在暗桩里的所有过程，全被他们看在眼里，包括官道上我们那场‘切磋‘。”
江澈以一个怪罪的眼神看着叶九劫。“那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放心吧，好戏还在后头。”
江澈想到叶九劫一路上该抢的抢，该演的演，该切磋的切磋。
他让萧家人看到了所有想让萧家看到的东西。
从别院到四处暗桩被端，这个假象正在一层一层铺就。
第一处的药行管事，他故意不让杀人。还说他们被放了后不敢回去，以萧家的规矩，如此严重的损失，人不死也要被废去修为。但那管事还活着，还被带到了祖祠外。
他想起他们抢到的那些药，品相太好了。
抢了一处，两处，萧家都还没有防范。不是暗桩管事蠢，不向上面通报。
是萧天策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掌握了他们的动向。把库存里最好的药分批调到暗桩，让他们抢。
萧天策不怕他恢复到巅峰，到了北原，就是萧家说了算。再者，九劫剑体全盛时的精血，才能彻底压制骨珠的坍缩。甚至坍缩后仍能保住自己不死，还能让自己对骨珠的掌控与实力都更上一层楼。
半死不活的猎物不值钱。
他在钓萧天策，以自己为饵。
萧天策也在钓他，仍然是以自己为饵。
江澈越想越气，萧家与这叶叼毛都在互钓，唯有他自己全程什么都不知道。他是真想把这叶叼毛拉下去猛踹一顿，但他一想，现在还真不是踹他的时候。
车辇停在了第四处暗桩附近。
赶车的伙计小周从车辕上跳下来，两条腿还在打颤。他跟着这两位爷跑了三天，端暗桩、抢丹药、在官道上拔剑互砍又勾肩搭背地回车上去，他早就知道自己这条命悬在人家一句话上。他也听见了车里的所有对话。
“小周。”江澈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怕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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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
“怕就对了。怕死的人命长。”江澈朝酒坊方向努了努嘴，“去后院把那个传送阵的阵基给我砸了。砸完你就可以走。没人会追你，追你的人都在追我们。”
小周苦着脸连连点头，他知道去还有一丝机会逃脱，不去就马上嗝屁。于是从车里拎出一柄铁锤往后院跑。
叶九劫目送他消失在酒坊后门，劫眼确认他进了地窖，才收回目光。
“演戏演全套。”他对江澈说。
“彼此彼此。”
江澈把断水剑扛回肩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
“叶叼毛！”
“放。”
“你是不是有事情没告诉我。”
“有。”
“萧天策的事？”
“是。”
“现在能说了？”
“后面三处暗桩的药，品相比之前的好。”叶九劫说，“一个外围暗桩不可能囤十二瓶上品续骨丹。那些药是萧天策或者萧天洐提前调过去的。但第一处不是，探子发现我们抢了第一处之后，萧天策就将计就计，索性让我们抢个够。”
江澈眯起眼：“故意的？”
“一石三鸟。”叶九劫顿了顿，“第一，麻痹我们。第二，让我们把自己送到萧家，他们好名正言顺。毕竟我们现在出师有名，在圣地和其他势力面前，萧家要保住形象。第三，让我们抢个够，把我们的出师有名改成烧杀抢掠的土匪。他们出手收拾我们也就无后顾之忧了。”
他看着江澈的眼睛，继续说：“第四，他确实需要我的血，不怕我们恢复。因为他们已经布好了能收拾我的一张大网。”
江澈愣了半息，他以为自己已经想到了全部，眼睛却慢慢眯了起来，嘴角却咧开一个笑：“所以我们抢了一路，是他故意在装不知道？”
“我们在抢，他在送。”叶九劫说，“我突破到凝气后期的事，他不知道。车里的气息是我压住的。他只以为我还是凝气中期，这个情报是他从萧九和暗桩之人的嘴里拼出来的。你突破到化海境，他也不知道。”
江澈的嘴角咧得更大了，露出一口白牙：“所以你这一路上让我动手，让萧家以为我还是凝气巅峰？方才也不让我以化海境揍你，啊不，是切磋。”
“嗯。”
“你在下你的棋。”江澈收起笑容，盯着叶九劫的眼睛，“萧天策也以为在下他的棋。这盘棋从一开始就只有两个人，你和萧天策。”
叶九劫没有回答。
“两个人以命在互钓，谁输谁死。”江澈把断水剑从肩上取下来，剑尖朝下戳进地面，“钓到最后，不知道谁先上谁的钩。”
叶九劫按住断念剑柄，劫眼扫过远方天际。
“快了。”
两人离开酒坊，撤出孤山镇外围，往北原荒原深处的干涸河谷方向疾掠。
走出七里地后，劫眼视野边缘那几道气息同时消失了。
江澈也发现了。“他们退走了？”
“不是退。”叶九劫说，“是该主角登场了。”
萧天策的人开始收网了。
劫眼视野中，四道化海境气息正在三个方向上同时逼近。正北方向是主力，正东和西北各有一道侧翼。南边还有灵兽群的灵力波动在聚集，那是佯攻，封他退路的。
萧天珩布阵很讲究。四个化海境封住三个方向，南边的灵兽群堵死第四方向，留下正中间一片干涸河谷给他当葬身之地。
但河谷是叶九劫挑的。
他在河床两侧的土崖上布了六道铜剑印。窄河床只能容三人并排，化海境的灵力覆盖被地形压缩到最小。河床尽头断崖上方有一块凸出的风化石，从下面往上看，正午阳光直射刺眼，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萧天珩以为这里是他的陷阱。
其实是叶九劫替他挑的战场。只可惜，他俩兄弟都没有亲自来。
“四个化海境。”叶九劫说，“三个初期，一个中期，这应该是萧天珩目前能调动的极限。他以为这个阵容够活捉我，够压制你的秋水剑意。但他漏算了两件事。”
“我俩的修为。”江澈说。
“还有一件事。”叶九劫转过头，劫眼穿透土层望向孤山镇深处的祖祠方向，“萧天策派人往这边调化海境的时候，祖祠就空了。”